冰与尘 - 千年泪

    一曲终了，余音似乎还在浑浊的空气里颤动。沉烁随手将话筒扔回茶几上，发“咚”的一声轻响，然后一歪，又自然而然地坐回了林岚旁边，肩膀几乎要挨着她的。

    包厢里的喧嚣似乎暂时被刚才的歌声压去了一些，但各混杂的气味和燥依旧包裹着他们。沉烁侧过，看着林岚依旧有些绷、但神比刚来时亮了一的侧脸，嘴角噙着笑，用一近乎邀功的语气问：

    “怎么样，是不是觉舒服一了？没那么吓人了吧？”

    林岚了一并不新鲜的空气，竭力让僵的放松来，靠向柔的沙发背。确实，最初的恐慌和无所适从，在沉烁那并不算动听却足够“镇场”的歌声和他刚才明确的维护，消退了不少。这里依然陌生、混，但至少，暂时没有受到直接的恶意。

    她甚至隐隐生一自己也试试的念。在家里，她偶尔会着耳机小声哼唱，但从没在人前开过。这昏暗的、无人真正在意细节的环境，或许是个机会？

    “嗯……好一了。”她低声应，犹豫了一，抬看了看沉烁，又迅速移开视线，“要不然……我也去唱一首？”

    她的声音不大，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几乎被淹没，但沉烁还是捕捉到了。他睛一亮，脸上那“果然如此”的笑意加了。他没给林岚反悔的机会，立刻“腾”地站起来，拍了拍手，声音洪亮地压过正在播放的伴奏：

    “停一停！都安静！我们一的大学霸——林岚同学，要献唱一首！给掌声！”

    起哄声和哨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少了些试探，多了纯粹看闹的兴奋。沉烁弯腰从茶几上捞起刚才的话筒，仔细了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郑重其事地递到林岚手里，还顺势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示意她到前面去。

    林岚握着沉甸甸的话筒，掌心微微汗。她站起，走到屏幕前那片被旋转彩灯照亮的小小空地，觉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过来。她努力忽略那不适，直了有些单薄的脊背。

    “想唱什么？我帮你。”沉烁跟了过来，站在歌台旁边，一副保驾护航的架势。

    林岚想了想，报了一个名字：“tank的《千年泪》。”

    这是她藏在p3里很久的一首歌，旋律和歌词都带着古典的忧伤，是她烦躁或难过时，会单曲循环的私藏。

    音乐前奏响起，熟悉的旋律瞬间将她拉自己的世界。她一气，闭上睛，再睁开时，里的局促少了许多。

    “才话别已秋，只一就落……”

    清澈、略带一丝清冷质的嗓音从话筒里淌来，穿透包厢里残留的喧嚣。她的音准极好，投，将歌词里那份跨越时间的怅惘与执着，表达得细腻而动人。这完全不同于沉烁刚才那带着痞气的宣，而是一敛的、带着故事的唱。

    包厢里渐渐安静来。连原本在划拳喝酒的几个人都停了动作，有些诧异地看向屏幕前那个穿着简单卫衣、微微仰着、沉浸在歌声里的女孩。她唱歌的样，和她平时给人的“好学生”印象截然不同，有意外的魅力和……距离。

    一曲终了，余韵袅袅。短暂的寂静后，掌声和叫好声比刚才沉烁唱完时更烈、也更真诚了几分。

    “哇！学霸藏不啊！”

    “唱得真好！再来一首！”

    “这声音，绝了！”

    林岚握着话筒，脸上因为激动和羞涩染上了明显的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准备走回座位。

    就在这时，沉烁大步走了过去。他没有接过话筒，而是就着林岚还站在前面的姿势，非常自然、甚至带着宣告意味地伸手臂，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半圈在自己侧。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力却不小，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林岚微微一僵，但没有立刻躲开，或许是还沉浸在刚才唱歌带来的微小成就里，或许是顾忌周围的目光。

    沉烁就着这个姿势，面向包厢里的众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某近乎炫耀的神，声音带着酒后的微醺和亢奋：

    “怎么样？哥带来的妞——不错吧？”

    “妞”这个字，像一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林岚心那刚刚升起的、微弱的愉悦和放松。她脸上的红迅速褪去，变成一更复杂的苍白。肩膀传来沉烁手掌的温度和力，此刻却让她到一比刚才陌生环境更甚的不适和……被化的屈辱。

    包厢里的起哄声更大了，夹杂着暧昧的哄笑和奉承。

    “烁哥光就是好！”

    “那是！学霸妹妹人歌甜！”

    “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