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蝴蝶 - 第57节

    姜姜。

    陈沐拍拍起，又回扫了。

    夜渐黑，又在湖边，姜姜低寻路，估计难走。陈沐见旁侧有一树枝，捡了起，末端递给了姜姜。

    姜姜牵住末端。

    他带她往前走，仰望明月，侧是万家灯火和满湖灯。

    两个人的影落在粼粼漆黑的湖边。

    陈沐念：

    “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

    昼短苦夜，何不秉烛游！

    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

    愚者惜费，但为后世嗤。

    仙人王乔，难可与等期。”

    ……

    陈沐护送姜姜到黄府，目送她去之后才离开。

    这会儿府因黄明薇逃飞狗的，也没人注意到她，她跟金桔说被行人冲散迷路。

    金桔也不敢说她因拉肚丢了黄明月，这事也就过去了。

    次日正午，姜姜去城外药堂寻荀方，到了药堂没有荀方人影，只有一个年轻男正在整理药材，他：“荀方前几日跟我说，他要趟远门估计不会回来了，让我日后打理药堂。姑娘可有什么事？我自从前日就没见过他。”

    荀方离开之前找人打理了药堂么？他估计还是舍不得荒废。

    这样说来，私奔这件事估计被人知了。

    姜姜走回城，转角的墙前，率迟蓦然现在她前。

    许久不见。

    两个人倒没有寒暄。

    率迟：“跟我来。”

    姜姜没有抗争，乖乖地跟他前行。

    率迟一路带她了县衙，从后门，走两层台阶，地牢。

    相比于第一层地牢还有喊冤的动静。

    第二曾地牢则一个个形容枯槁，着白衣的囚犯，见到有人来，他们连都没抬，只安静地坐着。

    路过几个牢笼，还有一些男披散发地被绑在木架上，上血迹斑斑，神极为痛苦。

    姜姜在最后一个牢笼里见到了荀方。

    他没有换上囚服，可一个人抱着稀碎的稻草缩在角落里，神苍白而呆滞，嘴发颤，像是受过什么惊吓似的。

    “五公让我告诉你，荀方把你跟她的事都和盘托了。”

    “他不是说过不对平民百姓动刑么？”

    “是。所以没有对他动刑，只是让他看着 。他连这也受不住。沈澜把控了城的每一条线路，若是你们私奔，被他抓回，你可有想过他会是什么场，会不会后悔？”率迟四两拨千斤。

    姜姜久久没有言语，之后才：“放了他吧。”

    “放了他可以，五公有一个条件。”

    “什么？”

    “他离开京城，永不许再回来。”

    “好。”姜姜替荀方答应，她的答应比荀方本的答应更重要，否则五公不会特意安排她来见一面。

    同意之后，率迟让人打开牢笼，还让衙役把行李还给了他。

    荀方本来确实打算带姜姜私奔的，他连行李都准备好了，可是刚要门就被人给抓了。

    率迟离开。

    姜姜从县衙后门，一路送荀方到城门。

    姜姜跟荀方走到城门外，期间荀方抱着包袱看了她好几次几次，想说话，又没有说来，终于到了门外。

    再不说就来不及了，荀方刚开：“抱歉——”

    “没关系。”姜姜打断了他。

    荀方不欠她，他们之前本也不，不过兴趣类似、各取所需而已。未真正结为夫妇，也不。她不能要求一个人豁命来保她。

    姜姜又说：“保重。”

    荀方看了看她：“你也是。”解释也无用，背叛了就是背叛了。荀方没再说话，低转，背着行离开了皇城。

    姜姜目送他的背影，皇城也不适合他，回到家乡，有他父亲名声在，或许更好些。

    明明来时是上午，这会儿却已经是午后了。

    姜姜独自走在回府的路上。

    夕光照亮城主路的石板砖和侧面的黄泥土，来来往往的行人影，隐隐绰绰，都是陌生的影。全世界都好像只剩她一人。

    姜姜相信，荀方当时的答应自真心。

    只是他很天真。

    没有真正地意识到危险和后果。

    其实，若是他真的在牢里为了保护她这事受尽折磨，姜姜反而还会愧疚。

    可，人是如此的矛盾。

    明明知理当如此，可说不失落……终究是假的。

    毕竟她确实想过要跟他共度余生。

    有期待便注定，会有失望。

    酒楼侧面镶嵌一硕大的昏黄落日，陈沐站在酒楼二楼的栏杆外，静静看她在人群之低走过。

    还是别挣扎了。

    小（19）

    姜姜知徐慕白的意思。

    他是要让姜姜知, 一般人本难以承受跟她在一起的代价，荀方已经算是普通人极为诚恳老实的了，不如及早断了这条心。

    她只有两条路, 要么选沈澜, 要么选徐慕白。

    黄明薇被抓回来之后，便是彻底被锁在了屋里。

    可她仍旧不死心，日日在窗前看着。

    丫鬟喜鹊悄声推门来：“小。今日表公来了。”

    黄明薇本来还盯着窗的隙, 摇着团扇发呆，一听这话连忙问：“表哥是来救我的么？”

    “他是来提亲的。”

    “向我提亲？”黄明薇心砰砰砰, 简直要跃起来, 她, “太好了。我就知表哥心有我！”

    “不是向小。”喜鹊看看黄明薇，艰难地说着, “而是向三小。”

    “黄明月！”黄明薇不可思议，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为什么？”

    喜鹊摇，她哪里知为什么？听到的消息就是这样, “还有，表公让婢带句话给小。”

    “快说。”

    “表公说。”喜鹊停了停，尽力模仿陈沐的语气, “表妹若是想拒婚，只能靠自己。三皇好颜面, 表妹若是肯毁容或者让大夫宣称不会受, 恐怕就能脱, 言尽于此, 如何望表妹斟酌。此后表妹珍重。”

    让她毁容或者宣称以后不能怀，就算拒了三皇, 那不是日后也嫁不去，她会成为全京城笑柄的。

    凭什么？黄明薇抚摸着自己的脸，心隐隐升起一怒意，明明表哥前来求亲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她这么？

    还有，陈沐居然向黄明月提亲，也不向自己？

    他不是说最担心的是跟间接跟三皇扯上关系，才不同意向自己提亲的么？黄明月难不是黄家的女儿？

    为什么他居然能向黄明月提亲也不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