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那晚睡前，官旂躺在床上迟迟未眠。脑海
，一再浮现徐
辰的脸——不是现在的，是他孩提时期的模样。
五岁那年，她第一次见到他。地
在一间音乐补习班。母亲牵着她的手四
参观，当她有些怯生生地观望环境时，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清亮的琴声。
她回过
，视线穿过一扇半掩的隔音门，又落在一架钢琴前的小小侧影上。
一名男孩坐在琴凳上，肤
白皙，手脚细
，在琴键上跃动的指十分灵巧。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连呼
都不经意地放轻了。
他背后站着的妇人似乎与她母亲相识，两人很快在教室外聊了起来。
男孩专注于弹奏，丝毫不受间谈的
扰。
直到乐曲告一段落，妇人朝男孩轻轻招手，示意他过来。男孩才停
，闔上琴盖，走向她们。
「你们好。」他眉
温和，双
微微弯起。「我叫徐辰。」
后来，她也开始在那里上课，不过学的是小提琴。
偶尔他们练琴的时段有所重叠。当她经过他所在地教室，她总会不自觉放慢脚步。
两年后，他们
同一所小学就读，还被分在了同一个班级。
年纪小的孩总是熟得快。一起上课、玩耍、
劳作，不到几週，她和他就成为了朋友，却也
受到，他似乎与周遭的同学不太一样。
他对谁都温言细语，脸上总是掛着笑容，但又像没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心上。除了钢琴。
虽然觉得他有怪，但他很好相，久而久之她倒也不在意了。
四年级上学期的期考，徐辰拿了年级第一。本来一直佔着第一的女孩气得不行，当着全班的面，拿铅笔盒敲了他的后脑勺一。那力
不轻，啪的一声，在教室里特别刺耳。
徐辰一瞬微微蹙眉，却又立刻恢復微笑，看起来既没生气，也没打算还手。
可是她气不过，当场为他
声，跟那个女孩争了起来。她平时话少，但其实伶牙俐齿，很快就把对方懟得恼羞成怒，抬起手便要动
。
就在那时，徐辰一把抓住了女孩的手腕，一贯的笑意也不见了。
教室顿时安静了来。
「别碰她。」他音量不大，却像是从
腔
挤了声音。
她从没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简直像换了个人。
女孩脸难看地甩开他的手，愤愤地扭走了。
在
绷的氛围，他拉起她的手，带她离开教室，穿过走廊，到一没人的楼梯拐角。
「以后不要为了我跟别人吵架。」他说着，松开了她的手。
她睁大，满脸委屈地望着他，眶一红了，却倔
地没掉泪：「我是替你抱不平，你怎么可以??」把她说得像无理取闹一样。
徐辰没安
她，但
了她的脸。
「这就对了。」比起刚才，他的心
明显好多了。「只有我能欺负你，其他人没资格。」
她当时还太小，其实没听懂那句话意味着什么。
很久以后回想起来，她才意识到，那或许是比喜
还早一步的心意。
一阵轻微的
渴将她拉回现实。
官旂掀开棉被，轻手轻脚地床。脚尖
地的瞬间，一
凉意顺着脛骨往上窜。房
昏暗，她没开灯，沿着墙往厨房走。
倒
时，她的双适应了黑，也才察觉拿到的是梁晅的
克杯。
她与梁晅同样在那间音乐补习班相识。他小她两岁，当时就读小学一年级，和她上同一堂小提琴课，课前总比别人早到。
他经常抿而笑，行为举止谦和有礼。她总觉得，他跟徐辰都有
不符年纪的早熟。
数堂课程相来，她隐约明白，那份沉着或许不全然是天
，而为期生活在压迫养成的习惯。
她升上小学五年级没多久，父亲经营的贸易公司了事。年幼的她听不太懂，更不瞭解过程全貌，只记得几个词——「资金卡住了」、「目前风声不太好」，和「恐怕撑不了多久」。
那段日，父亲足不
、电话从早响到晚，母亲频繁哭泣，家里常有陌生人上门。
一个月后的某天，父亲吞过量的安眠药，便再也没有醒来。被医院宣告抢救无效时，她坐在医院的椅上，双脚悬空，眶发
，但没掉一滴泪。她不敢哭、不敢吵闹，只怔怔望着母亲的背影。可她没想到，那竟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母亲。
一夜过去，母亲音讯全无，彷彿从世界上消失。
她被亲戚们
接到家里暂住。将近一年后，才由舅舅一家正式收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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