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511节

    当然，好工作也需要基础，但毕竟没有政治的要求来得。政治，是天最优秀的英云集的棋局，想要局，当然对各方面的要求都是到离奇的程度。想要掺和其，就首先必须证明自己的优越，否则，大家都是人，别人的命运凭什么就到你手上，由你来带领，你来决定？

    放弃所谓的‘不平则鸣’，踏踏实实地好被办的工作，将来或许她的职位还会比母亲更。母亲和她所谈的，是政治上的基础，并非每个吏目都是政治人，有自己的政治理想，把吏目当一份工作，这才是绝大多数吏目包括母亲的常态。

    她……是那些天赋的不凡的人吗？葛谢恩也难免有些犹豫了，如果在这时候放弃，她会不会甚至比母亲还更庸俗呢？就如同母亲所说，母亲的起步那么低，也依旧往前走了这么一条路，而葛谢恩的，就是母亲的终，如果她也就停留在此的话，她还有什么资格暗瞧不起母亲呢？

    “谢恩，机会给了，光洒去了，谁能最后结果实，看的就是自家了。自家的禀赋、才智，家的支持、教育……一层层筛选去，去芜存菁，最后才有那么一两个人走到最后，有了偶尔现在六边的机会——这样的人，本来也不需要很多的，绝大多数人，总是在某一时刻会掉队，会留在原地。他们又为什么要在乎你的基础牢不牢呢？只要你在他们需要的时候足够耀，能发挥应有的作用，不就很好了吗？”

    “我要差去了！”

    葛谢恩的母亲倒没有迫她放弃，只是把路在她面前摆得很清楚。葛谢恩很清楚地知，她可以去储备，只要她能接受将来或许会因为缺乏基础而止步——这也不是必然的事，甚至，如果她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远理想的话，她就更该顺着这条路往前走了。

    她竭力压制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得意心——看吧！她就是如此的富有远见，只有怀大志者才甘愿如此打磨自己，而葛谢恩已证明了她有谈阔论的资格，她的确是言行相符者。“一直以来，我不都说么，其实我们买地治理工作的主要容，不是说把羊城港这样的地方，打理得更加团锦簇，而是要把广袤国土上，那些穷困百姓的生活加以改变。”

    无可反驳的理，甚至，再往想一层，如果只是当棋来用的话，甚至说不定他们还希望葛谢恩的基础薄弱些，思想简单些，如此才方便他们纵和拨——葛谢恩想到的不是组织的吏目，而是这些天明里暗里前来结的那些社会上的能人，她有一陌生而惊悚的觉，她似乎看到了全新的，广阔的世界，却也在母亲的拨，看到了这个真实的广大世界，所存在的危机，让她燃起了极大的畏惧，一时间裹足不前，再也没有了从前那横冲直撞的豪。

    即便不去思索这些，摆在前的路，她该怎么选呢？谁舍得把储备的机会拒之门外？她……真的能视功名如粪土，能如此不贪得吗？

    灾后重建，事太多了，母亲去港务局值宿，这周都不回来，倒也给葛谢恩提供了一个息的机会，免得从母亲脸上看到她的明悟——那是葛谢恩最害怕的表，好像被母亲看穿了她的弱和局限，在一刻，自的不堪和弱，似乎被完全摊放在光，那样的赤，容不丝毫的遮掩。随后浮现的轻视，则是少女无法承受的羞辱：她似乎也和她一贯看不起的那些人，那些东西，没有太多的差别，甚至于，比它们，或许还要更虚伪一些。

    她回家告知父亲时，当然引起了父亲极大的诧异，葛谢恩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我已经和衙门说好了，把储备的学习延后三年——这三年间，我申请作为基层办事员，去最艰苦的地方工作，去积累经验，去接和帮助最困苦的百姓。”

    “你当他们只提一个吏目，只关注一个吏目么？不说旁的，就说这一次羊城港风灾，得到栽培机会的，难就只有你一个人？只要最后有一个人能一直往前走，他们的工作就是成功的——难还要对每个苗心呵护？”

    该怎么办呢？

    她对自己当然一贯是自信的，但……她有没有这么优秀？有没有这份禀赋？本质上来讲，她是不是个俗人，的野心，只是因为她还无法接受自己的平庸，最终，若年后，她也还是要回到母亲的生活轨迹上来，成为一个絮絮叨叨的，总是郁郁不乐的俗人？

    “既然我是这样说的，那就更该从我开始去了！这三年，算是衙门给我的一个机会，我要求三年结束后，对我行考察，如

    在这一刻，属于少年人的血，在成年人的，真实的世界，就好像遇到了狂风暴雨，遇到了另一场风灾，被不断地凉浇灭，在理想的世界，现实就是最严酷的飓风，这风不会停止，一个人必须非常的韧，才能在风弓着，艰难地前行。

    去组织救灾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这些呢？大概……大概是因为救灾的时候，需要的是那豁去的魄力，而在这样陌生的、充满了陷阱的世界，依旧秉持心的理想，往前迈步，需要的却是另一勇气吧……你必须不断地拷问自己，不断地认识自己，不断地承认着、发现着自己的弱，不断去索取着、培养着自己的远见。

    到底是基于自尊，还是为了理想，又或者，这两者已经混淆不清了？葛谢恩的思想，就犹如一团麻，让她有些绝望：在短时间，这混似乎是很难整理绪了。这觉也的确让她相当痛苦，以至于当她有一天醒来以后，突然间冲动地决定，并且去了衙门一趟，把事办妥之后，固然也有对决定的后怕和顾虑，但却也因为结束了这久的犹豫，再也没有回的余地，到了烈的解脱。

    只是此刻，当她见识到了真正的世界之后，她不再如从前一样，对这庸俗暗怀厌恶了，她扎扎实实地受到了它的引力，它是熟悉的、实在的、安全而温的，不论什么时候，庸俗总是拥抱着你，就如同你的母亲，而理想却往往遍是荆棘，对于人来说，它才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只有少数天赋异禀者，有资格秉持前行。

    在所有对未来的设想，这似乎是葛谢恩最无法接受最憎恨的结局，也可以说她现在涉世未，不知其余结局的可怕，但此刻，的确就是这绪，让她翻来覆去夜不成寐。这心灼烧的闷火，让她好几天功夫都郁郁寡、坐立不安，然而，面对父亲和表的探问，葛谢恩却又避而不谈——这些思量不但隐私，而且她也觉得的确是说不清楚。

的决策连累到了百姓的生活，造成了恶劣的后果……那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这是必要的吗？它未必是，葛谢恩意识到，绝大多数人都早已停住了脚步，就一如母亲一样，他们放弃了这一面的世界，选择扎于现实，就如同——被自己暗嫌弃的母亲一样，活得庸俗而琐碎，充满了人的弱。

    这话显然超了少年人对于衙门那盲目的信任而产生的薄弱想象，葛谢恩说不话了，她没有一句话能反驳母亲，葛娣的叙述，好像是一记记温柔的掌，力不大，但扇在她脸上却比从前任何一次狂风骤雨般的训斥都难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