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61节

，便听他把来龙去脉娓娓来：这是服装厂特意走关系请来的能人，到服装厂刚半个多月，把整个生产程理顺了之后，冷旁观兵不动，终于等那边捺不住再手时，被他抓到了现行。

    原来，窃贼是把轻薄的衣料再蒙了一层布料在外，成夹袄一般，在自己工作服的衬上，至于原本的衬，被她们拆掉了，这样在厂房时，大家看着也没有什么不对——南方这里，虽然对于北方人来说天气很和，但一来，妇女着装保守，二来屋冷，弱畏寒，过了端午节才开始穿单衣也不少见，其余时候都是夹衫披袄，虽然自从窃案发生之后，需要解衣检查，但外甩一甩表示没有夹带就行了，谁会去仔细检查？主要还看贴的衣有没有玄机，光是这样，已经让织工们很不快了，还真没想到问题在外衫这里！

    一旦勘破了这个关节，别的事就没有什么困难了，织工的小动作，主和库是不可能不知的，甚至于一个五人小组其实都是知，夹带，暗分钱。彼此互相打掩护，主找销路，库呢，他就一件事，就是把每天库的丝品标签换一，让失窃品分布在各小组，这样好像事就在库房，而他虽然是库，但却不住在库房，只要每天时文书锁门，失窃那就是更夫护院的责任了。

    “——那是亲母舅呀！就因为是东家的自己人，特意安排过来的，没想到竟私了姘！”

    这个鲁队说起来也是啧啧连声，“所以说，这男女之事真是罪恶渊薮，本来都是可靠的老亲了，才叫他们厂事的，也不曾亏待了分毫。没想到，两人勾搭起来之后，原本的好竟全被玷污了，一前一后心都坏起来。少东家知了以后，也是气得直哭，说一定要送官，万不能私了——就为这，她母亲还和她置气呢，组和库两个人彼此抵赖，都说对方是主谋，这会儿组家里人也已经登门在厂门闹了几次，说好好的妇人被拐带坏了，被我赶散了，又去她们家里。这事儿还不知该如何收科！”

    这样的事，又算得了什么？均田见他说得有趣，也不由哈哈笑，“世上所有犯罪的动机，无非都是钱和那事儿——你们厂这个案，又有钱，又有那事儿，搅和在一起，怎么能不扭了人的呢！就算有衙门评理，也怕是要闹一阵的！”

    虽然他的是民事，但也知，这私人厂这样的事很多，盖因这些厂的东家，从前多数是经营家作坊，工人基本都是自家的亲眷，而且男女有别，彼此受到严格的族规约束，纵有一二狂徒，大面上总归不格——这也就是如今，遇到事厂只能报官，若是从前，这一男一女都会被族里‘浸猪笼’！也因此，他们本谈不上什么生产安全制度，大家全凭多年相的信任、人品。至于那些需要去设计生产质量负责制的大工坊，那都是官营的，买地崛起之后，顺理成章几乎都去了官营厂里事，也不到他们来开小厂。

    这些小作坊，蹭着东风，现在扩大生产，变成厂了，工人陌生人多了，男女杂的况也远超从前，更重要的是家也分了，工人心的敬畏少了，钻漏蹭厂便宜，以至于公然偷窃的事，越来越普遍。如果理制度不跟上，就算接连有人受罚，也终究遏制不住这风，均田和鲁队闲谈间，对于这个现象都有共识，鲁队是慨，“也不知是南人多诈，还是统不同，买地这里虽然繁华，但也有，有……”

    这一看就是个正在取文化的半文盲，还沐浴在来买后的文化，说起话来半文不白，大白话夹杂了成语，鲁队琢磨了许久，一拍大，“礼崩乐坏，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反正大差不差，就这个意思，这人心没了对祖宗、对天地良心的敬畏，当真是什么事都得来！”

    他是想着要重建敬畏，均田却是想着，应当设计一个适用于小工厂生产的制度模板来，同时建议厂送人去大学修理学，“人都是要的，指望自己的良心？那你是想多了。人心就庄稼，越越好，若是失了打理，再好的田也不免杂草丛生！”

    “如今绍兴厂的窃案，有一多半其实是厂还没有适应大规模标准化生产——这案放在以前早破了，也不是因为从前人心多么好，而是因为从前啊，机没用上打卡提机，就没有一匹提缎是一一样的，谁经手的谁都能自己分辨来。如今都是用机，只要卡片是一样的，来的就一模一样，不好分辨，理机制又还没跟上，这才给了他们浑摸鱼的契机。只要以后重新让各组制一个小暗记，这个漏可不就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