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61节

这里有什么大官，他们平时也不会和洋人多往来的——那多显啊，太容易被盯上了，就买地这个官吏动率，人人都有机会向上，底人瞅准了破绽，一发力就把你搞来，就算是一州的首，那也是战战兢兢，不可能多格的。均田往这上使劲，就像是捡了个柿来，胆也的确大了很多。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还是存着小心，没有在署里把此事公然上报，而是私和主任汇报工作，分析，“这一行的人，招待的客官来自五湖四海，消息是了名的灵通，一旦走漏了消息，他们把痕迹一打扫，就完全捉不住痛脚了。这事儿着急不来——再者，这会儿也没有人手，如今看就是桑叶成熟的时候，怎么也要忙过这一段时间再说了。”

    这话是有理的，绍兴这里正经稻的人已经不多了，尤其是南洋米大行其之后，本地的农主粮的大大降，各村的村也只安排少量的粮田，让村里人粮可以自给就足够了，农田主要拿来经济作，南方多，桑基鱼塘大行其，可酿酒的江米、烟草、田的大豆，各果树、茶树，这些都是常见的农村作，这其牵连最广的就是桑树了，毕竟桑蚕一，每年桑叶的产量直接联系到整个江南的丝织业。

    因此每年桑叶成熟，蚕结茧的时日，绍兴上上都是如临大敌，不但门务工的农全都回家，还要反过来到城里招聘人手，乡帮忙——同时越是这个时候，更士署就越是提心吊胆，还要在本就张的人手挤人去参加联防队，日夜有人当班巡逻，包括果树、茶田都是如此，个缘由也很简单，越是收获的时候就越容易有人来捣，往年间，农村的秩序有宗族维持，宗族同气连枝，一个村里大多数农的利益总算能得到保证，但现在，江南以民为主的新村越来越多，买地又推崇分家、迁居，村里靠着人、族规维系起来的秩序也已经然无存，就只能由城里的衙门牵，村居承接，村民人人力，在村里建设新秩序，并将其维护起来。

    除了联防队之外，各家还要人看青，如果都各自分家的话，一男女两个壮劳力算，收成之前的那段时间也是真累人，白天活，晚上班看青，联防队巡逻也是值的，当值的日，要么钱请人班，要么就是那一天晚上一个人巡逻一个人看青，第二天照旧还要起来事。力差一，当真是不住，但也只能如此才能安心。也好在如今苛捐杂税少了，收成又比从前好得多，再加上这些作都很能卖得上价，计算来，一年能剩不少钱，不然，宁可去苦力工，也不愿意田的这份心呢！

    买地衙门对于农耕安全也很重视，每逢此时，更士署都要派更士去各村差，驻村小半个月，等到蚕茧收成，缫丝环节，这才返城休息。这时候留在城里的更士，那就要多当班多代班了，不过，每逢此时会稽、山两座县城的人也比往常少得多，因为各工厂都乡去收丝了，或者有些工厂脆停工，整个厂房静悄悄的，这就是东家在乡也有桑树林，这会儿都去帮着急忙采桑叶了。这蚕在生的时候，日夜不停地吃叶，白天采，晚上还要起夜喂，又要定时打扫蚕室，是了名的辛苦！

    均田才到绍兴不久，没赶上去年的蚕季，只听人说起每年这段时间，更士署都极为空虚，乡的更士也能瘦一圈——这会儿他们乡是没有人悉心招待的，吃喝都是个凑合，夜里也睡不安稳，天还没亮就要准备去排解蚕之间的纠纷：偷采桑叶是十分常见的事，一开始贪心地养了太多蚕，自家的桑叶不够吃了，便乘夜打火把偷采。对于别过来定居，缺乏养蚕经验的民来说，会有这样的行为也不奇怪。

    而这偏偏又是最损人不利己的事——这桑叶是非得要上午采的，夜间的叶，上带了，蚕吃了容易生病，或者脆就不吃，纯属浪费。他们这里采了桑叶，别家的蚕就不够吃了。那辛苦了数年的蚕，焉能善罢甘休呢？尤其倘若他们都还不算完全的异乡人，在本地有同一批落的民，认成了老乡互相帮衬的，那就更不会忍气吞声了，哪怕还没有确切证据，只要一儿联想和怀疑，都要扛着锄上门去讨公那！

    这时候，就考验更士的业务平了，说实话，这案也的确不好断，毕竟说无凭，桑叶都喂去了，难你叫它，它还能应来着？你说是偷的，那我还说是我买的呢！就是署里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尽量防患于未然，在事前加巡逻而已。

    更士署一年到，尽是和这些蒜、狗倒灶的事打，差不多都来一遍，快过年了，明年的巡逻又要开始了。这样的工作说实在的是很磨人的，均田虽然能应付得来，但却也想尽快升一升，至少不用到第一线去，比起来他还更愿意去破正儿八经的案——今年可不就巧了，本来都好乡的准备，因为这个洋番的事，主任主让他留了，“刚好，小他们分的新园里，洋番多，这时节就他们不乡去，今年新园里就不人了，你们没事儿也帮着其余同事多巡一巡，分担分担。”

    不但留了均田，还给他到跑找了个很好的理由——帮同事分担分担，这样就算离开辖区，也不至于落人话柄了。这样他虽不乡，其余同事也不至于红，而是不得地把自己手里的活都代过来了，“小，新增常住人统计表，我这里就差个收尾了，你这几天要是有空去南湖坊，就帮我一居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