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逢初五，就是赘婿相亲，每月十五，两
相逢大会，逢二十五，招媳妇大会。除了招媳妇大会不在纺织路开，去城里开，其余两个都在纺织路这里搞，所以这两日，纺织路早市非常繁忙！店家都比平时早起一个时辰，天还没亮，早餐生意就好起来了，澡堂也排队，客官你来都是过了大峰，不然我们店里可没有位置坐的，都要蹲在门
吃！”
“哈哈！非但北方，便是我们之江这里，从前也是这个说法，这
赘婿的都是没本事的老实人，但凡你有三分的本事，女家都不敢招你！”
喝店家免费供的
，闻言摇
，“我是来纺织厂
活的，到得早了，厂
还没开门。”
说完了，忽然觉得自己语气凶狠，好像怒气冲冲一般，忙找补，“也不是不好，只是——在我们老家——”
这些本地的客人店家，闻言也不生气，反而都笑起来，“不过，客官你可是不知，现在我们本地这里，要讨个老婆需要有多少家底！这老婆讨不上，甚至连两相逢都不到的人家，想要成亲，不赘婿哪能办？人都是
来的！现在到我们绍兴来赘婿，早就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了，正经是条讨老婆的路哩！”
这相亲大会为什么开得这样早，也是有讲究的，因为绍兴这里厂多，只要是在厂里上班，多是
休，就没有一个统一的休息日，所以养成了逢五开相亲大会的习俗，开在白班上工之前，这样想要参加的人，换个班，白班上工前就在厂门相看一
，大家都方便，耽误不了上工。倘若是开到别的时间，必然不会有这么火爆。这样也不耽误不从事纺织业的男丁过来亮相，每每逢五，这些愿意赘婿的男工，东家都准许他们迟到一会儿，也是为了给他们以方便。
“这且又还不算完的，两相逢，生来的孩，一家一个，冠姓权是
决定的，比如一家张男，一家王女，说好了第二个孩王家来决定，到那时候这孩是跟着姓王也好，或者是跟姥姥姓、
姓，又或者脆为了念恩跟六
姓都好，就是不能决定跟着张家人姓。如若违反，娘家人较真是可以打离婚官司要额外赔偿的，倘若女方不愿意离婚，那娘家就可以把陪嫁全
索要回去——这婚书上虽然没有写，但在民间大家都支持这个规矩，已经成为了本地的风俗。”
对不住了，
手低，家里底又薄，这样的人不是结亲的好人家，凭你们再投意合，这个女婿我不要——女方若是
要在一起，那也可以，家里准备的这些财
，便和你没有关系了，男方多少，我女方多少，算是两相逢，成亲后你们独立去过日，将来遗产分
，没有你的份！结婚时候分到的便是全，余的自然有其他听话的兄弟妹去分，你不听话，我家里为什么要给你钱？”
再一个，本地是很有钱的——本地的纺织业很发达，这要归功于之前的大地主张家，张家在绍兴了两件好事，第一件，他们阖家迁徙去买地的时候，把他们家的地都拆散了来卖，这样本地的人家，家家
都是有些地的，但并不多，不至于被买活军低价赎买走了，现
鲁二本不是
和陌生人攀谈的机变
，在熟地方还有几分霸，了门，本打算听从张九娘的指示，寡言少语多听少说的，可听人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绍兴人是赘婿么！怎么招赘大会这样火！”
“那娶媳妇的，也是如此，不相的人家，就是想两相逢，婆家也不会愿意，男孩志气低，自己答应了的，那就只好当没有这个孩了，叫他和他媳妇自力更生去。我们是最主张跟随六的，家产都在老人手里，不分去，就不愁没人养老，分去了，反而没人来嘘寒问
哩！”
虽然本地的赘婿不少，但在这些人看来，似乎反而证明了绍兴的富庶，是很值得骄傲的事，那店小二很善谈，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加了一
糖粉，一边
着喝，一边叉着腰向鲁二炫耀，“我们之江，那是得过六称赞的——虽然
买晚，但开化得好！从上到，我们之江的百姓接受新风气是最快的，尤其是婚俗，变动得非常快，一就适应了，比其余省不知要省心了多少！广府那些地方，哼，买都多少年了，还是老思想。我们之江就不一样了，百姓最求一个实际，这个新婚俗我们觉得很公平！就是要这样搞！”
鲁二才到买地不久，并不知别
的婚俗是如何，从这些人的风
听起来，这么严格的婚
分割，大概的确是绍兴本地特有的，别的婚姻还是听从各人自便的多一些。这里的原因也多，主要是因为绍兴这里，地少人多，本地人也多，很多当时迁徙去买地的本地人，在之江买之后又迁徙回来了——绍兴人是很恋家的，认为苏杭都不如自家家乡好。但凡是本地人多的地方，就容易发展严格的特有风俗。只是绍兴的这新风俗，很适合买地的新规矩罢了。
“譬如说，这一婚姻，经过媒人说和，是招赘、两相逢还是嫁人，是有严格标准的。倘若女方家里给造了房，女方还在厂里担任一个小小的职务，或者更
一步，家里脆就是开厂的，女孩还很有继承家业的希望。那么，规矩就摆在这里了，男方若拿不相当的财，那就只能赘，这要是心气不愿赘呢？
“哦哦，那是！要到相亲大会散了，他们夜班工人才来，厂才开大门，还有一个多小时来！”
“我们绍兴这里，本来有不少女娘，了织工之后，也是打算终
不嫁的，就是因为看了太多嫁人之后，受到夫家
待的事。买地的新婚俗一来，这些姑娘第一个拥
，这样她们想成亲的也能签个好婚书了。因此，我们这里的婚书啊，一开始条款就签得很谨细，而且是最实在不过的，半都不讲什么虚面，你想要签什么样的婚书，就要看你自己的成
了，你的成好，自然可以把条款签得的，成不好，往里去，那就也只能在婚书上吃些亏了。”
“这里的理，是两都行得通的，客官你说，公平不公平？也只能说一声公。我们这里还有一呢，就是说别的地方，年轻人往往接受新风快，上一代还是抱着老思想，更顽固。可我们这里的
辈算计得也很
细，家里有女娘的都
决拥护新婚俗，要知之江本来就是天织女最多的地方，家家生女也喜
，生女不举的风俗，只在老山村里，实在养活不了。本来家里都有女孩的，新的婚俗岂不是一就
人心了？甚至发展了许多森严的规矩，不亚于旧规矩！”
在京城，赘婿当然是非常丢人的一件事，也就比那茶壶王八，阉人的要稍微一等，算是贱籍的份。一般稍微发达一的人家，都会想方设法地遮掩自己的这个，免得连累了儿女婚嫁。鲁二虽然知买地的婚俗也和
朝不同，但赘婿大会人攒动到这个地步，也是真正没有想到。在他看来，有本事的男人，最多最多能接受的是‘两相逢’——从字面意义来理解，大概就是双方平等不娶不嫁的意思，反正在鲁二来看，他大概最多也就接受到这里了，有手有脚可以自
其力的男儿，争相赘婿，反而容易让人有不良的影响，怀疑是不是想要吃绝，去吞女方的家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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