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52节

连史官都要把记录封存，留待改朝换代之后再由一朝的史官来启封的, 可在如今的海清河晏园，如今的京城，毕竟却还是传了开去, 不过数日，便在京城引起了上震动，并且生了私底诸多激烈的辩论：

    都知现在买地崛起，已是大势，大宗小宗发生对调，或许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倘若皇帝这样说，大家虽然也会认为不妥，却不至于如此抵，可要说起朝正统已失，这就完全超大家的底线了，甚至很多人都认为，如果皇帝当真说这番话不假，那朝距离彻底完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哪怕要付代价，也要尽快把皇帝换去，宁可为此接受信王上位，也在所不惜——当然，前提是信王并非是‘正统转移派’的支持者，仍然有意愿尽量维持朝的寿命，那末，不论他心底如何想，表面上也自然会激烈地反驳这样的歪理邪说了。

    但是，支持皇帝观的，却也不乏其人，他们认为皇帝的观是有理的——关于正统的论断，历史上早有典故，‘正者，所以正天之不正也；统者，所以合天之不一也’——所谓天之不正，指的自然是王朝末年民间的像，能把这些像纠正过来，又把天令不一、各地割据的事实扭转，统合到一起的，就可以说是取得了天的正统。

    那么，从这个角度来说，买活军的所作所为，岂不就都是在纠正天的像，统一天的政令，并且也在事实上到合力量，组织了连朝衙门都无法想象的大量民生工程？就算是最迂腐的夫也不能否认这一吧，若是没有买地，以如今北方天灾人祸的程度，早已是民四起，乡间门混不堪，再没有王法了，哪里还能和现在这般，起码还能到赈济有法、疏散有度，百姓仍能维持生计而民间门的秩序也还得到了保存？“若是没有买活军的赈济粮和赈济法规，没有特科官吏居主持，没有买地的办事监督查办，以原本衙门的能为，能办得到么？”

    答案是显然的，也是无法辩驳的，哪怕就连最无耻的学家，都说不百姓遇灾应该安居本地等死的话来，赈灾本就是朝廷的重要职责，既然现在天灾多，那么，谁能把赈灾安排好，谁就得到正统，这似乎也有一定的理！

    当然，这正统的释义，那是前朝的说法了，支持者还找了本朝的例来作为佐证，本朝是喜夸耀自己得国之正的，其的理主要有两，一，弑者，臣杀君，这是违背了儒家理的大罪。因而那些为得国而弑君的朝代，得国的正统就蒙了一层影；

    二，本为权贵，为己荣华富贵而谋夺此位的，立意显然就是低了不少，本朝是‘奋起于民间门以图自全，初无黄屋左纛之念，继悯生民涂炭，始取土地群雄之手而安辑之’，本来是平民百姓，活不去了，奋发图，同时怜悯天民生，把土地从已分裂的状态恢复一统，这是完全正当的法，而且也是经过本朝始祖首可的标准——

    从这个标准来衡量的话，谢六的正统也很，她可没有弑君，甚至和皇帝的关系还不错，被皇帝认为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符合了第一个标准。而第二就更符合了，这位是民，起家以来忙活的就是各地的民生，还把辽东归为汉土，光复宣六，怎么看这文治武功都是赫赫，这么说来，皇帝简直应该主动禅让皇位，成就谢六的一番谈，这完全符合上古禅让制的髓——儒家所鼓的不就是这个吗？

    自古以来，上有所好，必甚焉，只要是掌握了实权的人，想要什么都能轻易找到人来为自己鼓，哪怕是皇帝异想天开地要贬低自己的朝廷，自己的国家都是如此，民间门也好，官吏群也罢，其不乏也有人为皇帝的观摇旗呐喊，甚至还要为他的话在儒门找到脚——这也有太欺负人了！

    那些受到刺激的旧式学者，不论是担忧自己的将来也好，恼怒于外人对儒学的歪曲也罢，都在挖空心思，考证驳斥皇帝的话是如何的荒谬，买活军的正统是多么的低弱，甚至还有人失去理智，一度喊‘民之女，如何掌江山’的话来，不过这个声音不能形成什么波澜，因为大多数人理智尚存，知这话是不好讲的，你可以说‘牝司晨，惟家之索’，但却不能用民的份来攻击谢六，毕竟本朝的老祖宗份比民还低一档，那是在老家就当起的乞丐。

    “其实，陛本就没有用这两个典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