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43节

他再度醒来的时候，迪米特里已经来到了有生以来最和的地方——他到现在都不知该如何形容他醒来时所同时受到的寒冷和温，迪米特里首先看到的是皑皑的白雪，白茫茫的城墙从他的视线延伸去，天空还飘着雪，不断地增筑着雪砖的度，但是与此同时他浑上却温而柔，没有受到丝毫寒气，所会到的只有一难以言喻的，柔而温的——

    迪米特里认为，这柔的觉，完全值得发明一个至少达二十字母的词来形容，它完全和迪米特里自小习惯的那带着烟味的，烧燎的，从一面袭来的温不同，不像是炉前的那样，茸茸的温，它是更加顺，更加平整的，是均匀的，从到的，从关节里透来的觉。

    他有过一次类似的受，那是在冬天和父亲去乡狩猎，住在他们的农庄里，他们的床就建在炉上，垫的是熊，那天晚上，迪米特里有类似的和，但也远远比不上现在的受。在农庄，只要一离开床，就会到凉气扑面而来，但在这间门屋里，他可以非常轻易地把被掀开，起床，甚至还和得只需要穿一件衬衣——事实上，迪米特里很快就到了一阵燥，他甚至觉到，如果能来一杯冰滋嗓，那将是非常舒适的。

    就像是住在土耳其人的蒸浴室里……温度只是比那里稍微低一而已。

    他这样暗暗想着，同时好奇地靠近了透明的窗，伸手碰了一，确认这窗是用玻璃的——并且似乎还是双层的玻璃，非常的透明纯净，胜过威尼斯最好的琉璃品。迪米特里一时不禁大为敬畏，认为自己这是已经上了天堂，他回仔细地捻着被褥，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了：这大概是一特别的丝织品，他在生前还完全没有接过那，如此的顺保，大概因为他是冻死的，所以慷慨的天使给他额外提供了一个很和的环境。

    这样的误会当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从来没有一本经书告诉迪米特里，天堂里的都是黑发黄肤的契丹人——或者鞑靼人，不过，迪米特里一直表现得非常顺服，因为——他有什么理由不合呢，这些人怎么说也救了他，而且还给他吃一些好吃的东西。

    迪米特里不知这些东西都是什么菜，大概是一些特别的契丹法，但是，他还算是认得材：鱼，气味烈，但习惯了就很香的酱料，还有猪骨，以及一些他从来没有接过的主，迪米特里只知它们都异常的味，法也非常的细，比较起来，他从前吃的东西就像是垃圾呕吐——迪米特里过了四五天才发现他的主之一，‘馒’，也是用面粉的，只是其细和程度要超过他们日常吃的列上千倍，以至于他一开始甚至不知这二者可以说是一东西。

    如果他已经死了，那也没什么好悲伤的，早知死后能吃得这么好，他本就不会逃生，哥萨克人作时，迪米特里就会伸脖给他们砍了。当然迪米特里只是在吃好吃的时候，会有自己已经死了的怀疑，大分时候他还是觉自己大概是活着的，他掐自己会痛，有时候也会觉到虚弱——他大病了一场，快死了，这是他从契丹人的比手划脚里猜测的说法，所以到虚弱也很正常，不过，迪米特里本人苏醒之后没有到有什么大碍，大概半个月不到，他觉自己就完全没有不适了。

    丰富的盐和香料，丰盛且多样的材，非常神奇的，在冬天也偶然能吃到的新鲜蔬菜，这帮契丹人的生活让迪米特里大开界，迪米特里认为，如果这个世界有天堂，它应该就在契丹人的土地上——他想不还有什么人的日能过得比契丹人更好了，他们生活所有的那些新鲜的东西，迪米特里甚至都不知名字，比如说他们盖的被，用的是一叫棉的东西成的，这东西在迪米特里的生活反正是从来没有接过的，还有那叫土豆的，炸起来非常好吃的，以及丰富的、丰富的甜味！

    他们所睡的炕，烧的火墙，所用的叫‘煤球’的燃料……迪米特里的汉语就是从这些东西开始学起的，他特别想要表达对这些事的赞许，但无奈的是，双方彼此并不能听懂。迪米特里只会说罗刹语，一波兰语（基本都是一语言），他既不会说英语，也不会说法语，当然更不必说拉丁语了，至于哥萨克蛮族常说的鞑靼语，他也一窍不通。而在他所栖息的‘开原’，没有一个人会说罗刹语，所以双方既不能互相听懂，也很难展开汉语教学。

    虽然迪米特里很想学，但开原方面的教师经验似乎也很不足，他们只能确认彼此的善意，并且尽量教迪米特里一些汉语的单词，过了一段时间门，他们又把迪米特里往南方送，让他到契丹腹地去，搭上了一艘海船。迪米特里这是确定自己绝对没死了——他在船上受的苦比那次重病肺炎还多，吐得死去活来，天堂里就算有考验也不至于这么狠吧！好几次在船上遇到风浪的时候，他才是真的觉自己要去见天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