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40节

小心，他闺女翠英私和周老七捣时，说得更直白，“从前我们在的庄叫白山庄，从这里还要走一千多里去，白山上就有人熊，汉人也叫老——”

    “罴，不是，不是你这样写的。”周老七有看不去，皱着眉纠正，翠英满不在乎，她原本伸着，在地上的煤灰里写字，拍拍手把扔到一边，“反正我们都叫人熊，老，混着叫呗——白山上的人熊就过几次庄，好家伙，那可是老鼻凶了，我娘说，见了人就拍，多大的壮汉，被它扇一掌，半边脑袋就塌来了，跟着就去咬！各家在屋里看了，都吓得说不话来！当时庄里还有兵在呢，可战看到人熊都吓了！也不敢上前！只想着逃！”

    “后来，要不是当时在庄里休养的贝勒赶来，一箭了他的睛，那人熊痛得大叫，转就逃了，恐怕还不能休呢。就这样，那几年庄里都是人心惶惶的，害怕人熊回来报仇，说熊这玩意儿，为啥叫人熊？就是因为可了，和人一样，老黑熊都成了，能收日月华修炼，有时候在林里，他们站起来走，隔远了看就和人差不多，说这时候你要把他当人喊了，它就成仙了……可这熊要是在成仙以前吃了人，那就真成妖怪了，人好吃，熊吃了就总想着，再不喜吃别的了——”

    她自己其实离开辽东许多年，走的时候还不怎么记事呢，回来才几年，说起这些辽东特有的民俗传说，就是一一的，瞪大吓唬周老七，“这熊还会骗人开门呢，在门外咚咚地敲门，你要是没想太多，直接开门，它就来了！所以我们这的规矩，不论谁来敲门，都要应一声‘谁呀’，要没回话就不给开门，有时候就是回话了，听不清也不开，那哼哼唧唧的，谁知是不是熊在骗人呢？”

    “晚上关了门，谁来敲门都不搭理，一觉到大天亮再说，就隔庄有人家就这样，去年冬天，哎呀妈呀，敲门敲了四五次，他们是没开，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怎么样？满院都是熊爪印！再一看隔人家，大门开，一条血痕从雪地上直接拖来，拖村山了——他隔开门了！”

    “真的假的？”周老七汗都站起来了，将信将疑地看着翠英，见她一脸严肃，不由得搓了搓手臂，当真有儿心惊，可见着翠英眉间似乎有些笑意，又拿不准了，仔细一想，忍不住叫，“不对啊，开原来到参园，一路上百姓没有能建泥房的，都还住地窝呢，那地窝的门开得可不大，大汉去都得侧，人熊多大的格，怎么钻去还把人拖走——你骗人？！”

    “哈哈哈哈！”翠英大概是很少能唬住别人，居然少见地成功了一次，当乐得手舞足蹈，锤得炕面嗦嗦落灰，她忙收住了，提心吊胆地望了望外间，害怕被母亲数落，这才忍笑说，“真不骗人，有这样的事，就是不是隔庄，也是我娘和我说的，是白山庄再走两天的路，一个山凹凹的村里i的事。”

    这事没准还真有，周老七是相信的，因为他和艾黑闲话时，艾黑也有提到，基本每天去巡场，都能见到墙外动的足迹：细小邃的是狐狸，狐狸多是单帮客，成群结队，在林边缘留模糊爪印的是狼群，甚至有一天半午，的确有一只人熊，晃晃悠悠地从林里来，围着参园转了一圈，这才扬而去，没山林之……

    雪地就像是一面镜，忠实地映照了周围所有动活动的痕迹，也让大家知，参园虽然居于旷野，看似四方无依，但那只是与人类社会的联系减弱而已，在这片素白山林里，他们周遭可生活着太多动了！这些生灵和人类一起生活于这莫测而又宏伟的自然之，在这银装素裹的玉雪天地里，周老七再一次到了人力的渺小，对自然升起了的敬畏，在这样严酷的环境之，每个人，每个生灵，追求的其实或许都是一样的目标，最简单的三个字——活去。这三个字似乎就是所有一些疑问的最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