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34节

绰有余。

    这是一让人羡慕的积淀，黄景秀在刚认识她的时候，觉得买地的这个女吏目虽然表现得刚，但这刚是带有一脆在里面的，似乎她的里远没有表现来的那样，总有一郁挥之不去，然而，现在，这外的觉完全褪去了，她周多了一坦然，这会儿再看王小芸，很难再去留意她的矫正鞋——这是她的证据，又影响了她的步态，是那样的显，不知该怎么说，似乎看着她就不由得会先去看她的脚，并且不由地对她的有猜测。

    至少，五年前的黄景秀是这样的，五年前的王小芸，给人的觉就是这样的，可现在，再看向王小芸的时候，就全然注意不到这些了，会去细看的是她的眉，她坦然地，甚至是主动地和人对视的那风度气魄……黄景秀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同，但她很欣地意识到，这说明王小芸留来的五年过得不错，黄景秀自己的改变，她享有的福分并不是建筑在另一人的牺牲之上，这一就解开了她心的负疚，让她受到了烈的解放，也就是直到这一刻，她才知自己心底原来一直在牵挂着这事儿呢。

    至于她自己，她过得如何，也是一就能看来的，王小芸很明显因此也非常的欣，她们不必多说什么，只是互相地笑着看看，悠闲地走在叙州初冬难得一见的光里，便已经觉得很舒服了，这会儿，黄景秀从街景受到的，完全是人间烟火所带来的琐碎的幸福与治愈。

    “……后来我想着，金娥是那样看话本的，而写话本要比写报省力得多，报能否被刊登是说不准的，要看当期缺不缺这样的故事，而且字数也有限，论字算，稿酬虽然，但篇幅加起来，总金额就不如话本多。于是我便借着一路东来的见闻，写了一篇话本，讲的就是逃家少女一路惊险万状地来到买地的故事……”

    这个题材在买地是很门的，大概是因为切了太多人经历的关系，黄景秀的这个故事，说不上多畅销，但是她经历在这里，语言也风趣，毕竟还是小小地有了一声势，给她赚了几十两银，有这些银傍，她的生活就很从容了，于是黄景秀就辞了衙门给安排的工读，宁可一个月三百文的人工费，了全日制的学生，这样苦读了两年多，期间又绞尽脑写了两个话本，把生活费给续上了，第一次没有考，第二次就给她考到了大学传媒系，成为了大学生。

    “……没有学理科的本事，也尝试过，和别的学生比实在是没有优势。那就逮着什么能考的就考什么吧，比起戏剧系、文学系，还是更愿意考传媒系——大概是也受了家里那些事的影响……”

    黄景秀当然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过她所经历的悲剧，她是如何在无形大手的拨家破人亡的——提起这些她几乎已经麻木了，本就不会难以启齿，但是，在亲历者，在她的恩人面前，再说到这些当然是不同的，她言又止地停了话，对王小芸浅浅地笑了笑，“都过去了……其实我也没想到，才五年就等到了结局，这比我想得要快得多也顺利得多了。”

    “我也没想到，才等了五年，六就已经川来了。”

    她们是很有共鸣的，王小芸也有相似的觉，“我也好了吃苦的准备，但其实真没吃什么苦，觉没一会儿，整个问题就都解决了，还没给敌人坐大的机会，对付他们的人就接二连三地来了……怎么说呢，好像本来准备一个人持，准备牺牲的时候……”

    “却发现，帮助你的力量还有许多许多，压没用上你，问题就全都解决了。”黄景秀接了，她看了看后那些勘测队员，他们似乎已经找到了一满意的观测，从包掏了不少陌生的械，在这个小山包上忙活了起来，时不时地冲着远方的山比量着。“想想看，我们担忧的事，川蜀这里因为地理而来的闭和独立……甚至包括了山里的蛮夷——”

    “也全都通过办法被巧妙地解决了，”王小芸了，她也很慨，“有时候都在想，我有没有必要留来呢？是不是这里并不需要我呢？你看，电线都要拉起来了，有线电台一铺，那真是铺到哪里，消息就传到哪里，借着航运不便和航垄断来搞割据的想法，注定永为泡影，这里消化的速度会和三峡外一样的快……就算没有我来力，车一样向前啊，我的贡献也并不是决定的，只能说是起到了一微小的作用……欣之余，好像又有那么一儿失落。”

    这话完全说到黄景秀心坎里去了，她不自禁地抓住王小芸的臂弯，“我也是这样想——离开万州以后，我一直有儿迷茫，我不知除了报仇雪恨之外，将来该什么，后来到了云县之后，我想要把云县的光亮带给万州，其实，这个志向我该选理学或者是政治学，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