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33节

来，到了这会儿，码边上的房全都安安稳稳的把门关好, 起了黄灯笼，别说私巢，就连红灯笼的暗门，都已经完全绝迹，夜间街上也冷清了许多，只有成群的客人，时不时从船驿来，去岸边的酒楼用饭，便连弹唱的丝竹之声，都再无耳闻了。

    这样的静谧，对于一些人来说或许是陌生而让人惶恐的，但在荷听起来却很享受，她们和一般的买地百姓不同，于军营生活久了，作息规律，也习惯了比较安静的夜晚，就算在云县，荷也不太去夜市，如果有条件她一定是争取早睡的，这每日的公务都繁忙得要命，哪还有闲心夜跑去玩耍？

    越是居位，就越难兴这些耍乐的心思，反而自觉不自觉地，逐渐都向六看齐——忙于工作的同时，衷养生，尽可能地维持健康的生活节律，否则，辛劳半生，好容易又有了向上的一个机会，却因为不堪重负，被旁人夺取了，到时候心里这气该如何咽得去呢？

    虽说还不到三十岁，用‘辛劳半生’有些荒唐，但荷来买十年，也的确是勤勤恳恳地工作了十年，她今年不过二十八岁，再算上在府服侍的那些年，也几乎可以说是从有记忆以来，都在辛勤劳作，就没有能歇的时候，到了这个岗位上，更是‘树静而风不止’，不是不想休息，而是竞争实在太激烈！

    百舸争，不则退，周围全都是拼了命撒开脚往前跑的同僚，别说休息了，哪怕脚步慢一，资质差一，都会被毫不留地甩开。就像是郝大陆，多好的？到现在黯然服输，是因为他不够努力吗？运气不够好吗？他只差了一，那就是差在了政治远见上啊！

    当然，要说郝大陆就此沉沦，那也是不可能的，只是他终于看明白了，自己将从快车上退来而已，至于他这些年的功绩，六自然也会给予适当的奖赏。荷心里很清楚，所有争取政治前途的行为，都是他们心甘愿而为，并非是应得，而是额外的附加值，对于工作本的报酬，则是通过薪资、待遇来现的。她和她的竞争者们，都是心甘愿地燃烧自己，迫自己，一直在殚竭虑地工作，发奋图地学习，为的只是能有更上一层楼的机会！

    要知，现在已经不是六刚起家的时候了，有才能的人，犹如百川归，从世界各地往买地汇聚，虽然走的路不同，但只要人够多，带来的结果都是一致的——机会前所未有的多，竞争也前所未有的激烈，倘若缺少自知之明，没有政治远见，这些额外的投全都落空，犹如郝大陆一样，骤然失重只能重新再调整定位，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又聪明又努力，运气又好的人到都是，没看家本领，六凭什么要特别重用你呢？

    “六哥差不多就到这里了，层将领吧……以后最多是听命行事奔走各方，想要统帅全军，或者转业去布政使级别的官，没有更多机遇的话，他估计是够不上了……”

    看完这封信，荷对郝大陆的前程也了考语，她倒没什么兔死狐悲、伤其类的觉，反而有儿为郝大陆兴——促会的事，如果就这么收场，没把郝大陆彻底带去，已经算是运气不错了。也还算是郝大陆有识人之明，刘三德他们一帮兄弟还都是可之人，这要是促会也被叙州的残存势力给渗透了，郝大陆说不定都得革职待罪，从此投闲置散，甚至于他家里的生意会不会受影响都不好说。可见一个人的结果，其实泰半是禀赋、格决定的，郝大陆的才有限，走不到更上一步，这是禀赋的问题，可他品行良好，这就让他的限也有了保证，结果不至于太惨淡。

    “也所以说，乡土促会，不是不能存在，但真不能带有太烈的个人彩啊……远在千里之外，你又掌控不了的东西，能得到什么好？无非是短期的声势而已，到最后，都是要百倍吐来的。”

    东江岛，乃至整个辽东，在买活军难就没有促会吗？肯定是有的，包括荷，也肯定参加了一些地缘为纽带的集合，但当时郝大陆一家掺和叙州促会，去布局航运，往买地拉人，甚至影响到叙州易帜前后，荷却是看到了隐患，经过思熟虑，主动和东江岛促会行了切割，甚至为此和义父振南存了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