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32节

    有了铁矿，有了周边村里现成的矿工，接来还想要什么？自然就是能产药火的工坊匠人了——这是非常自然的联想，如今在川，一对药火的崇拜正随着疏浚航工程的展不胫而走，理由是显然的，因为疏浚航主要就是靠药火来炸毁那些不可摧的暗礁，看到这些碍的东西，在江固执存在了千万年，不知吞噬了多少人的命之后，却轻而易举地被药火摧毁，民间不拜这东西那是不可能的。纤夫、船家、行商，都对这东西赞不绝，甚至还有人提议私给‘药火嬢嬢’立庙的——虽然没有人专门推动商议过，但毫无疑问，这个目前为止容貌、格都还很模糊，没在民间传说丰满发展来的神祇，肯定是个女，而且大有可能最后和谢六的拜合，毕竟这东西就是她的买活军折腾来的么！

    赖丰德来到这里，也是因为这里有铁矿的缘故，叙州这几年日过得好，买卖得越来越大，对铁矿的开采也不再像是从前那样随意了，从前，铁是相当昂贵的，一般人很难大量消费得起，铁锅、铁铲，铁锄，即便在铁钱常用的川蜀，对农家来说也是宝贵的财产。或者该是这样说，正因为川缺铜，惯用铁钱，占用了大量的铁产量，才使得川虽然产铁，但铁用对百姓来说仍为奢侈。

    不错，赖丰德正是原籍敬州的客人家弟，照买地的置，他本该和族人一起，远迁千里，甚至于因为他兄弟已经选择了比较富庶的笼岛，赖丰德就得往南洋迁徙，去占城港开辟农田——赖丰德可受不了这田的罪！他本就在泉州的药火作坊事，因为天伶俐，早认了不少拼音在肚里，也曾上过买活军的学堂，化学更是学得不错，甚至还亲自在泉州的药火作坊，制造过买活军的第一代黑药火，只是因为回

    都是心黑胆大的，也不看看自己的命格就枉伸手……赖丰德可不打算步这些人的后尘，虽然他反而是有真东西的，但正因为有，赖丰德才知买活军用来疏通航的药火，本就不是民间能仿制得来的，别看都是药火，都能爆炸，但和民间所用的黄药火，完全已经不是一东西了。他最多能把黄药火再制成黑药火，这已经是极限了，想要搞买活军那，趁早别梦吧！

则，这工还什么，又不让村，又不给停工，每天还这么七问八问的，不吃好的，你不如直接把我杀了了事！！”

    叙州帮主事之后，把田地分给百姓们，也沿用了买活军减田租、重生产的法，百姓们的日比以前好过，对铁的需求当然也就迎来了一次井，光是要满足叙州百姓的需求，衙门都要加大开采量——当然，叙州衙门不像是买地那样人才济济，有能力官营矿山，因人手不足，他们对铁条还是以采买为主，这就让叙州周边富矿的地区，应运而生了一批小铁矿。

    了山，那就不是买活军的地盘，也不怎么受买活军的影响了，自古以来，都传言两湖的百姓‘霸蛮’得很，谁知当地规矩如何？他一个外人，一旦离开大江沿岸，离开了被买活军浸染过的规矩，岂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除了听天由命之外，再无别的话好说了？到时候，谁知矿主还会不会给他开支，会不会脆把他关起来，当个仆一般他活到死，一文钱也不给？

    萝卜馅的灯盏糕也是类似，无非就是用大勺来模，同时在米浆放馅料而已，那块腌，不过是指甲盖大小，取个意思，一个一文钱，再来一碗豆浆，加一大勺糖也就是一文钱，倘若不要加糖，只要一个圈，加在一起一文钱而已，算来两三文钱的早饭，对于一个有能力搞起药火作坊的工程师来说，简直就不值一提！

    黄村这一带的地很贫，光地是很难吃饱肚的，村民们多数都有第二份工作，譬如说药火工坊开起来之后，便来这里事，在开起来之前，则很多人到前方的山里去采矿——此山有铁矿，或许也是这里土地贫瘠的原因之一。

    还真有些药火匠人，受到这些诱惑，改行去仿造买地药火的——药火这个东西，虽然理只有官府的军局能造，也只有他们掌握匠人，但这完全就是一句空话，毕竟民间的鞭炮火这虽然不起，但也是一个扎扎实实存在的行业，哪个州县没铺卖这些？

    然而，在黄村这样的小村里，要满足赖丰德的要求，就非得大费周章不可了——光是每日都开个油炸锅，这在村里就是没分家的地主老爷都不敢想象的壮举，叙州这些年改换旗帜之后，黄村的地主也把田地分给了自家侄，使得大家都躲过了被制赎买田地的理，他们多少算是家落了的，但就算是没分家的时候，地主也就是一年能吃得上饱饭的日比别人多而已，要说三不五时就见荤腥，吃油炸的菜，这当然也是完全没有的事。

    有铺那就必然有作坊，这些匠人造的也是药火，对于买地的药火威力，他们如何能不到好奇呢？赖丰德一路川，还真见过不少匠人改行的，更听说了一些惨案：制造威力大的药火，实验过程，没有不危险的，好一的，受个不轻不重的伤，毁个容，差一的，缺胳膊少甚至一命呜呼也不奇怪。

    说句实话，他的这要求，倘若是放在买地，那真是半都不过分，甚至不算是费大的，炸圈，是拿米浆或者面糊，倒在圆形空心的炸勺里，油锅炸来的，两个才一文钱呢。

    当然，就算是有再造黑药火的本事，也足够他在大江沿岸吃香喝辣的，但赖丰德却完全没有在这些地方停留的意思，而是选择了叙州栖，也是有他的用意在的：大江沿岸的州县，固然有人招揽，但最后都是要离开码，跟着地主山去。

    除了这几个行业之外，药火炸石，引来的还会有谁？自然是各地的矿山了，毕竟疏浚航和开矿一样，不都是用炸药炸毁石，然后清运来吗？赖丰德川的时候，大江沿线都有人在招揽药火匠人，给的报酬真不少，虽然钱上或许不能和买地相比，但能给的比买地多啊——屋舍、人，那都一定是有的，还有些私里的好，买地都拿不来，不论是丫还是小倌，只要真能把药火搞来，想要几个要几个，甚至还把自家的千金许过来，叫这些匠人从此温柔乡乐不思蜀，那都是有的。

    这些铁矿一般都位于山老林，通不便，如果不是民众自行开采，官府也很难组织，因此，官府似乎也就默认了百姓们对于矿产的开发，并不像是买地打击私矿那般手狠辣，这也是叙州这里规矩特别的地方，不过，除了赖丰德这样从买地跑来的级工匠之外，本地的百姓当然是不知两地政策的差异的。

    倒是叙州这里，有两大好，第一，距离买地足够远，十年八年，大概是过不来的，到了那时候再过来，赖丰德也是学了一的川蜀乡音，就充是本地人也不会有什么破绽了，第二，叙州学买，相信此的规矩也会比较清明一些，在叙州寻个活计，被吃抹净的危险还是比较小的，而且这里学买，那就意味着比较富庶，生活上也较能享福，这对赖丰德来说是尤为重要的一——他本来就是因为不想吃苦，才从敬州跑来的，找个不太吃苦的地方，对赖丰德来说意义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