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18节

    军大帐,主帅的语气听不是惊喜还是抱怨,不过,他很快就不再慨了，而是转向更务实的问题，“这个人份如何，可以确定吧？——不是那些地方大族派来的骗吧？”

    说到这里，曹蛟龙自己也笑了，虽然问是要这样问的,但的确，他也知可能不是很大，那些地方上的大族，很多本就不认识什么土人，更别说了解到知识教的事了，只要把人带到知识教祭司那里去辨别一二，就能初步确定到底是什么来。再说，现在地方上的局势，等于是已经完全失控了，本没有什么人在背后纵，如果报信的人没有虚报的话，那鹤洲一带最大的势力就是这一支‘百姓兵’，也只有他们需要这么多粮草，至于其余人，拿到粮也没啥用的，局势这么，又不是钱能带着走，带着一些军粮移动也不方便，骗到手又有什么用呢？难有了这批军粮，就能和买活军对着了？

    因此，虽然还是这么追问了一句，但曹蛟龙其实已经是打算拨一笔军粮给他们带走了，对买活军来说，这实在是微不足的支——别的军队扣扣索索的，被骗走军粮是很大的损失，买活军可不在乎，只要大江系畅通，补给他们本就不用担心，被骗了也无关痛，只要能保证运粮的军队突围逃就行了，不过，考量到运粮兵的素质和装备，就算真有人打劫，那怕不也是来送军功的，买活军的全副武装，对上杀伤铁都凑不多少的地方武装，以一当十那都是基本的，直接把对方杀胆寒了，就地投降，跟着他们一起掉对付老东家的例都有得是！

    “先把他带到张平那里去吧，让他辨认一，那个野祭司会说汉话吗？对了，平边的小徒弟在不在，不在的话，我们这边搞两个通译过去，得细一，态度和蔼些！”

    张平正是知识教祭司之一，虽然还没混上值大祭司，但他和如今值大祭司占了四席的汉人大祭司或多或少都能扯上一关系——这位是江龙虎山张家的旁系，自幼饱读诗书，先去云县读书，之后才加知识教的，听说论文写得特别好，连谢六都读过，认为他是‘传统宗教界人士合新学最好的士’。

    当然，这评价也只对知识教有意义，不过，据曹蛟龙所打探到的，张平属于刚教就被重培养的那批人，这次随军征了他，也是有给他积累资历的意思，因此，他对张平还算是比较客气，顺人不妨多，不会把所有和知识教有关的公事都甩给张平，自己就一概不了，双方也是合作愉快，这不是，都开始亲密地叫上‘平’了吗。

    “禀告官！张祭司说他最近也学了一些本地常见的土话，应该是够用的，不过我先也把通译带去好了，用不用得上再说。”

    他边的传令小兵也是机灵，三言两语便置得当，曹蛟龙了，挥手让他依言行事，自己转回到地图边，沉着开始往地图上小旗，“鹤洲……如果拿来，那湘南湘西的通就打开了，这一片也相当于是开了个好……”

    他扶着边框，俯首审视着这片带了地形度，起伏连绵的立地图，眉似锁非锁——局面其实还行，不算太悲观，或者说，其实已经非常顺利了，曹蛟龙就没打过这么好打的仗，基本从兵开始，就没有遇到过什么有规模的抵抗，和在辽东与建州对垒时，双方都小心翼翼的况形成非常鲜明的对比，曹蛟龙是会过建州兵的悍勇狡诈的，对比来，他无法对陆兵的素质表示什么赞扬，甚至用土瓦狗来形容，觉都是过誉，因为土瓦狗至少还是‘徒其形’——也就是说多少还有个形在那里喽，而陆兵，不论是卫所兵还是兵，简直就是一帮乞丐，连形都没有，比土瓦狗还不如多了。

    从丰饶县兵到现在，他们遇到最成规模的抵抗就是在豫章附近，冲垮了军都督咬着牙差把自己都典当去才凑齐的三千师，就这，也就是一齐的事，说实话，派谁上前线，现在对主帅都是个老大难问题，不是说没人敢上前，而是说现在的态势基本上就是谁上去都是白领功劳的，那我该派谁？这就是个人世故的问题了，军的派系也多着呢，主帅该怎么分这猪，这才是必须慎重对待的问题。

    彬山老派系，陆大红为代表人的嫡系将领；荷为代表，东江系的领兵，也是最早跟随六的军底之一；善于陆战、练兵，军纪严明，个人素质过的辽军系，代表人他曹蛟龙、吴素存——不要忘了还有归化建州系的带人，艾狗獾是最挑的，还有鞑靼边境上各的年轻勇士，小山丹夫都来传令兵了，还有刚伍的满珠习礼，科尔沁三女的兄弟侄……就这还没算明显着力在海航上，对于陆这块没有太大染指兴趣，完全依托于海疆的十八芝老底了，郑家所受的恩，可是让诸多武将都跟着馋的——那个郑大木，这才几岁，就被当成是未来的海军统帅在培养了，他叔叔郑地虎每次海，他必然陪伴左右，这累积的可都是海战的见识！

    这么多骄兵悍将，各路的英雄豪杰，云集到六麾，岂不是个个都有一番建功立业的雄心？却偏偏在买活军这里，打仗的机会那是真的少，不要说什么恶战了，军事上能形成有效抵御的都不多，没就算有，基本没什么是一齐不能解决的问题，如果不能，那就两——如果还不能的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上将军砲，目前为止，在将军砲面前还能抬的敌人那是一个都没有。更多时候，敌人本不用齐就已经不成样了，买活军炮制敌人那神鬼没的一百零八般手段，就没有一是要兵的，而且还非常的用，如建州，不也还是在这些手段面前败阵来？要说他们是输给大砲，建州兵自己都不服气。

    都是能打仗的，却都是没仗打！想要上前线，还得托关系，这就是现在买地将领共同的尴尬了，唯独能摆脱这尴尬的军只有一个，那就是海军，海军还是很多小规模接战能练兵的，而且也很依赖将领的个人能力。除此之外，陆军将领、陆师，平时训练也一样刻苦，但除了打磨军纪和士兵个人素质之外，主要都在抓什么呢：怎么组织民众恢复生产秩序，怎么临时设立行政机构，怎么抓时间恢复生产，怎么搭班搞扫盲，怎么临时协调搞修路建桥队……

    这当兵的，主业都不是杀敌，是合衙门治理地方了，这谁能想得到啊？但这就是买活军的士兵需要去面对的况，不是说没有敌人，他们的公务就不辛苦，平时就无事可的。他们也很忙，兵时任务更是繁重，拿一个地方，立刻就要分人去合衙门梳理当地人，合着抓时间维护秩序，把买活军的三系建设起来：田、教育、修路。这老三板斧，经过十几年的检验，到现在依然是好用的，三系建设起来，再经过一年光景，这个地方基本就被消化掉了，之后可能会一些，但是，买活军在大地区的统治基本上就算是牢不可破，民众的认同就算是建立起来了。

    这一次兵，采用的逻辑基本也是一样，从丰饶县发，经过信江，到豫章大江，这一路上都是在留人分兵，完成三系的建设，而不是和一般的军一样，只顾着往前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