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09节

二楼、三楼肯定只有极少数人能上去，那么四楼就委实是绝大多数人绝不会踏足的地方了，哪怕是佛塔，到了四层往上基本也是实心的了，五楼，五楼实在是让人想象不到的度，人怎么能住在五楼呢？不说别的，光是每天要用的还得挑到五楼……这五楼的楼梯该是多么的仄，多么的难爬啊！

    但是，五楼的房毕竟是造来了，而且楼梯也并没有很仄，因为买活军的楼是很反常识的，它居然不是次第缩小，而是直上直，和一块板似的，瞧着简直有重脚轻了，对于一辈都看惯了梯形塔的人来说，这副景象怎么看怎么怪，甚至可以说是有目惊心，他们能接受的最大度，也就是大图书馆的三层建筑，这也够瞧的了——虽然只有三层，但它大啊，图书馆延绵不绝，本简直就像是一座小城了，倘若矗立在山，完全可以充当一座雄关，或者说，它比一般的镇关城堡还要更大，只是建筑大到这个地步的时候，大小的区别已经不是看客能用给区分来的了。

    “开灯了，开灯了，大家往开灯的房间挤一挤哈！今天开三个阅览室的灯！一层一个！”

    在图书馆理员的吆喝声，阅览室的读书人们，纷纷站起来，有些人脆还书走人，有些人则捧着书本，还夹带着自己的书，步履沉重地往开灯的大阅览室走去，这其也不乏洋番面孔，这些人往往携带了不少书本在上，再加上本发胖了不少，形尤为笨拙，不过，大阅览室的众人对他们也是司空见惯，并没有额外的打量，只是有人打趣般地问，“哈维先生，你们医学院不是也开院了吗，怎么还到这里来蹭电灯啊？”

    威廉哈维大概是这些洋番里发胖得最少的那个人了，不过，即便如此，他的腰围也有相当的增，他的汉话已经说得非常好了，就是一开总有说不的地方腔调，“这你说的，读书人的事，怎么能说得上是蹭呢——医学院是开门了，宿舍楼也有电灯，但可没有这么多的医书嘛！”

    “那倒是的！”说话的其实也是买活大学的学生，一般来说，白天大图书馆里还会有来凑闹的市民，到了晚上，大家各有各的事，还停留在图书馆蹭电灯的，主要还都是学生、教师一人等，或者是留来作业，或者是要继续利用馆藏书籍，真正如一些人担心的那样，过来借着图书馆的电灯针线、手工的人，几乎没有。因为这里存在一个悖论：大图书馆开在新区，从新区到旧区，要走一段路，路没有完全修好，到家也很晚了，因此旧区的人是要赶在天黑以前回家的，而住在新区的人，如今以各工人为主，他们自己的宿舍就供电，并没有必要特意到图书馆来蹭电，还要接受理员的约束。

    因此，图书馆白天或许还有嘈杂拥挤的时候，晚上的学习气氛却十分的纯粹，阅览室虽然坐满了人，但除了铅笔和纸面接的沙沙声、思考时不自觉发的嘟囔声之外，几乎没有任何谈的声音，这对于绝大多数读者来说，都是一让人上瘾着迷的验：不但可以在晚上，以明亮的灯光继续学习，而且，周围的环境是何等的宽敞、和谐，房间里几乎完全没有霉味儿，而那些书本又是多么的轻便，字迹多么的清晰，多么的可喜！

    而且，边所坐的所有人，不分、职业、地位，甚至不分别、相，所有人都全心全意地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在来到买地，大图书馆之前，没有任何一个洋番会幻想着自己能于这样的环境里，虽然事前毫无预计，但只是刚刚踏图书馆数日，大家便公认，图书馆是比超市还要更让人着迷的地方。从学习环境到那丰沛到让人狂喜的书籍，还有对于学习成员无条件的接纳……没有一样是他们能想象来的，习惯了在大暗，白天都要掌灯的石制建筑，抵挡着寒风，费尽心机地在豆大的灯光阅读着歪扭字迹的觉，大图书馆对他们来说，就是上帝赐予的天堂！

    但是，这样的东西是带不回欧罗的……人们心里也是清楚，这一让他们尤其的沮丧，倘若说对于买活军的一些知识他们还有希望学到手带回家的话，这缩了买活军所有技术粹才打造的建筑，却本不是几个传教士，几个学者所能带走的。想要打造这样一间谁都可以来学的大图书馆，首先需要的就是通电，在通电之前，图书馆必须严格控制读者的数量，理由非常的显而易见，人多了，需要的照明灯火也多，灯火多了就容易走火，而图书馆最怕的就是火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