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396节

城外的大市场，自然是不知底里，她小弟反而因为比较机灵，又能借到车，经常城去采买，毕竟是给人事，不像是六慧那样，赚来一分钱都是自己的，他公差借机游是常有的事，对城里更熟悉一些，因，“都一样的，从寨里到村里，再到敬州，如今到了羊城，哪一不？都是人糟糟的来了又走，到还是工地，有工地的地方，游的闲杂人等也多，怎么能不呢？”

    这话的确也有理，六慧这些小贩，不就是跟着工地移动的闲杂人等么？当然他们是正当的，不正当的还有些小酒摊，勾着工人们去票赌的勾当，尤其就是那些才从外来，从山里来，收最低的杂工，是最容易受到诱惑的，反而是工、队对这些事恶痛绝，因为买活军的更士经常过来扫，一方面，为他们解决了建筑材料的窃案问题，是他们不可或缺的——要是更士不来了，那些包工的队，要费许多力，和本地来偷窃的村民斗智斗勇，这里的损失很大。

    但是另一方面，买活军的更士来了之后，若是发现了暗倡，他们不会立刻抓捕，而是不动声，暗缀着，等晚上来客了，人赃并获，到时候施工队也要跟着吃罚款，在这方面他们是铁面无私的，因为据说这个罚款不但会给更士署分成，而且会计算更士的政审分——而且，更士是时常叉巡逻的，就算队想红包，又要多少才够？因此他们若不想吃罚款，便只能约束工人，甚至近乎要理得和军队一样严格，才能杜绝工地旁吃喝嫖赌的事。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逐渐开始倾向于聘用女工了，甚至有很多从上到都是女工，几乎都是由农妇转行过来组成的队伍，大工是女人，卖力气的杂工则从她们的丈夫挑选，这工队也受到雇主的迎，因为施工队事不得不停工，那就很麻烦了，耽误的时间都是钱，那么，只要来活计的质量差不多，聘用没有票唱风险的女工各方面不是更合适一些吗？

    小弟他们负责的这栋楼再过去不远，三十二号工地，就是一支全女班的施工队，她们还有姊妹队两支，一帮人大概一百多人，大工在里随时串着活，小工则在本工地帮忙，听小弟说，活计得真不差——小弟因此很钦佩施工队的大工‘独角龙’疤面霞，六慧也很好奇，还准备什么时候推车过去生意呢。

    小弟有时候遇到她们的工人，也会闲聊几句，听说疤面霞在羊城港就买了一房，平时都住在那里，六慧还想打听着她买在什么地方，她也跟着在附近看看，能好一支施工队已经不容易了，把三支施工队理得井井有条，那绝对是能人，六慧自然相信霞挑选房的光。

    “不知云县是不是也一样。”她对于云县是很好奇的，“羊城这里又会到什么时候——主要还是过境的人实在太多了，到现在敬州都还有在羊城转船迁徙的人呢。我们来的时候不是还遇到了几队么！”

    “云县肯定不能一样的，包括壕镜、新安，人虽然多，但都比羊城这里太平得多了——价也低廉。”

    他们或许自己没有意识到，在山之前，他们这些山里人本就不备分析社会现象的能力，这思考的能力似乎是不知不觉地沁他们的脑里的，同时潜移默化而来的，还有对一座远方城市的向往和好奇——这向着远方、未来而去的大视野，是山土番所难以备的，但现在却成为了随的谈资，不断地把两个徭輋客变成了他们自己都有些陌生的样。

    “听说云县的都是一文钱，一文五一个！”

    当然，他们关注的，在旁人看来依然是有些好笑的，六慧有些憧憬，“真不知在那里卖红薯粉，赚该有多少啊——不过，像我这样的摊，云县应该也已经有很多了吧！”

    钱还是工地这里好赚，但云县那里，是很想去看看的，在羊城港这里生活，时时刻刻都能听着对云县的描述，其的繁华，那不动声的豪奢，都让人心生向往，比较起来，羊城似乎就有些索然寡味了，这里到也都是工地，路面挖开，放泥，房也被扒开，因为要拓宽路面，有一些还没改造的街区，小巷幽、房屋林立，却又显得仄拥挤，似乎无法和正在成形的新城比较了。

    靠着码这一带，相对动得要少一些，因为这里常运货的缘故，路面本来就比较宽，只是陆续有屋改建为泥两层楼而已，是没有大动路面的，因此还方便行走，这里也是一个自发的市场，常有南来北往的鲜货，相当闹，比如绿豆，来港买就是在行的——大市场的绿豆要到年前才大量来货呢，这会儿还不到新一季的豆晒上市，陈豆得来生药铺买，大市场卖的少，和其余杂粮放在一起，生虫不说，价格还。此时绿豆还不算是完全的材，药用更频繁一些，在羊城港，百姓有饮用绿豆海带汤解暑的习惯，生药铺是会大量留这两货的。

    六慧因为要买海带的关系，也走访过码市场，知这两样东西，生药铺价格不贵，质量还好，带着小弟熟门熟路直了码边一排三间大敞轩，问上写了‘雷生佛堂’招牌的大药铺，“掌柜的，今儿绿豆海带多少钱？豆蔻、桂、八角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