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396节

    这样的便宜，怎么能不占呢？也就是这里不耐烦零售生意，否则就算开设在城外，距离城路途远，只怕百姓都要过来买了！六慧一买就是几百枚，回来自己理一，挑掉碎壳，把打匀了，再加一面粉，在锅里摊好切条，好大一蓬也只卖两文钱，实际上里的赚至少也有两成半到三成，一个早上算来，抛开人工还有三车的成本不说，她这里两百文到三百文的赚是有的，若是再个晚市，一天来，四五百文钱稳稳能赚得到呢！

    和这些对手一比较，有了汤的帮助，輋人红薯粉的招牌就立起来了，在敬州，六慧是真的赚到钱了，这才有的这辆竹壳橡胶的三车，这时候，她又一次动了在敬州买铺的念——敬州铺还真不是很贵，这笔钱攒攒就有了。可这会儿，她弟弟表示反对了，他想到羊城来闯闯——六慧的弟弟是泥瓦匠的，他心灵手巧，学得很快，虽然不太能认字，汉话也说得一般，但胆可真不小，六慧会把狗的来信念给他听，虽然信是写给的，但弟弟的心思早就在一封封的来信被鼓舞得活跃起来，“佛慧，你的这个朋友说羊城现在就是个大工地——那活儿肯定很多啊！我去和队说，愿意去羊城工，请他帮我写信，还有好几个同族，都是山那边的表亲，也想一起去，你跟我们一起上路呗，路上还能煮红薯粉给我们吃！”

    虽然他们只见过一面，甚至不清楚对方的相，但狗的存在，似乎自然地消解了六慧心的匪夷所思，她不再想‘我怎么可能、我一个山里人’，每每遇到这样的抉择，她总是会想到夜那个面目朦胧的少年，他的姿似乎有

    可到了羊城之后，她去菜蔬大市场开界时，不经意就发现了商机：这样的大集散市场，只有羊城这样让人目眩的大城市才有，大量的蔬菜和材都在这里集散，很方便她们这些小摊和饭馆采买，当然也是一样——这样的话，就有大量裂、敲碎了的，用较低的价格售。本来两文钱一枚的，受损了便是一文钱售，而且是黄来算的，清本不算在，也有称斤售的，总来价格都差不多，也就是一文钱一枚左右。

    还有一个讲究则在条上——这是六慧来到羊城之后，自己发现的。当然，不是什么便宜东西，两文钱一个，这是市面价格，若是上好的恐怕还要卖到两文五，在来羊城之前，六慧是搭着卖煮，也卖茶叶，这是她山之后学着的，基本就是平平，不赚钱，只是招徕个人气，免去客自家煮的麻烦罢了。

    敬州的生意，比县城就要好一些了，主要现在油盐酱醋这些调味料价格的降，六慧在这里学会了用海带来熬汤——那时候她还不怎么认识汉字，是狗写信寄来了谱，说这是报纸上写的烹饪秘诀，还随信附了海带的样品来，叫六慧知这东西和猪骨一起能熬味很鲜的汤底，足以取代在敬州价格上涨的竹笋。

，有芋、鲜姜、少少的笋，再次才是萝卜黄瓜之类，还放了大量的辣椒、蒜，吃在嘴里非常开胃，再着浸透汤的条，稀里哗啦，一大碗红薯粉不久就吃个光。

    但这还不算完，此时碗里还有滋味很足的残汤，漂浮着咸菜粒，正是馒的好，有些工人从怀里掏昨天的馒，有些是现买的，或者泡着汤，或者吃几一汤，总是要把汤里的咸菜都吃完了，汤也喝完了，打个饱嗝，这才算是满足的一顿。“走了啊！”

    真正赚钱的，其实还在红薯粉上，这东西实在便宜，一斤也就五六文，在里又很容易泡胀，两文钱一碗，净赚一文钱是有的，一早上这里就是两百多文了！便是六慧放得再多，这里的赚再缩缩，和咸菜的成本拉扯一，一早上一百文那也是宽宽绰绰的。

    敬州的确有海带卖，而且因为销路不广，价格很便宜，在六慧的观察，当地的小摊贩，知识平都和她差不多，识字的，喜多看书看报纸的非常少见，毕竟敬州这里刚经过了大迁徙，扫盲也还在开展，外地来的移民也少——移民都在沿海、平原，确实也不喜来山区，敬州主要的住民还是山的輋人，还有那些侥幸留在当地，却是换了小居住地的客人家，这些人能有多少是识字的呢？又有多少家里是有钱吃的？便不说海带，拿猪骨和架熬汤的本领，都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五十文钱一日，什么事不了啊？甚至在县城买房开铺都行啊！当然了，五十文那也是一开始，后来看她生意好，也有别人跟着来开，也用輋人红薯粉作为号召，那生意不免就被分薄了，收也逐渐降，不然，六慧都不知自己有没有来到羊城赚钱的勇气呢。

    一个月十几两银的赚！别说在山里的时候梦也想不到，就算鼓足勇气，在买活军的安排，县城去读扫盲班，又因为渴望赚钱，便试着摆摊卖红薯粉时，她也梦都没想到竟有这样的收啊！六慧一开始在县城摆摊，一天也就是五十文钱的净利，她已经觉得非常了！

    “大哥慢走！”

    也是受到了收降的刺激，再加上后来她汉话逐渐会说了，胆气也作养得茁壮起来，又收到了她朋友狗的鼓励，便是想着，哪怕收一样，走得远一，到州城去见见世面倒也不错——就这样，她和自家兄弟一起去了敬州，在敬州把輋人红薯粉的招牌给打了起来。恰好，敬州的工地也很多，她兄弟便去工地活，六慧在工地边上摆个小摊，倒也不怕被欺负了去，弟两个还能有个照应，不至于都指着一门生意赚钱，家里人也更放心些。

    羊城……要不是上了扫盲班，学了地理，六慧都不知那是哪里，距离家乡有多远！但现在，她当真是稀里糊涂地骑着自己的三车上路了，一新的思想，悄然间似乎已经随着狗的一封封来信，在她心里扎了：就……就试试呗，不行再回来嘛，有什么不敢的？狗……是她的朋友，他们之间必然有一样的地方，他都敢离家千万里，还过得那样好，还在不断地往前走，那么，这就证明六慧也能，她为什么不能呢？

    六慧手里片刻没停，收钱找钱、粉条装碗，时不时还要把吃完了的脏碗收到大桶里，一会儿开市时间过了再洗，这会儿是没时间的，好在碗筷也是便宜，她一般都碗筷数量来备料，差不多一早上能卖个两百多碗，卖完了收摊。晚上过不过来开市得看天气，若是了雨，地上泥泞难行，她就不来了，因为晚上生意没早上这样好，雨了车不好骑，倒不如在家好好休息，否则第二天一早没力气，反倒不划算了。

    当然并非每家都要、要咸菜，但一早上算来，七八百文的生意是有得的，这其的利不少——咸菜不算在，几乎是不赚钱，因为要用盐、辣椒、蒜、姜，这些蔬菜都不便宜，还有竹笋，成本也比在老家多了，这卤咸菜在老家的风味其实更好一，因为輋人住在山里，竹笋是四季都有的，就犹如不要钱一般，还非常鲜，是咸菜的主要容，但在养成这里，竹笋着实不便宜，若是完全不放，又不是那个味儿了，单单就买竹笋的价钱，都要把成本占满了，有时候六慧还微微亏损一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