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373节

慧识珠，可惜我晚生几年，不然，我也往北面贩烟草去，这个行当实在是前途无量，李大哥的东家这么有光，迟早要成为富甲一方的大豪商。”

    她屡次提到烟草，李玉照也不禁心动，却又犹豫，“也不好说，没准什么时候就禁烟了呢，和禁合甫似的，这都是能让人上瘾的东西，这门生意未必能得去的。再说，就是民间也不是都它的，毕竟是新传的东西，听我爹爹说，我太祖父还在的辰光，都没有这东西的，烟袋传姑苏，放宽了算也不过就是四十年。”

    烟草这个东西，在此时的地位是有儿微妙的——要说它新吧，也不新了，烟草苗和辣椒、番茄苗一样，大约都是过去几十年间传的，只是和辣椒、番茄暂时蛰伏，直到买活军崛起才一举成名、疯狂散播不同，烟草一引华夏，便立刻传开了。

    先是福建这边——福建植烟草是最在行也最早的，闽南有漳州，闽北有延平，那都是烟草的大产地，一开始返销给吕宋——从吕宋传烟草苗，后来还返销去吕宋，这也是有趣，后来吕宋被买活军拿之后，福建的烟草就沿着大江、运河去卖，当然在买地这里也是卖得不少。姑苏的烟，除了福建来的之外，就是山潍坊一带的好烟了。

    南北烟烤制办法不同，风味各异，南烟柔和，参杂着隐约的鲜香气，这是烤制时加的，比较适合女的胃，北烟辛辣够劲，力气汉来上一袋，最能解乏，虽然在姑苏的销量不是太好，但李玉照和顾眉生想来，更适合北方胃，如果要去科尔沁贩烟草，到山莱州货这是正确的选择。

    “虽说买地这里不怎么，但这和酒似的，要说全禁了也不现实，更是无味，百姓的日本就辛苦，虽然都知这对健康不好，可苦命人哪想得到以后？一袋烟、一杯酒，有时候胜过医药，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顾眉生倒不觉得买地会禁绝到底，理由是明摆着的——云县的百姓，有医院在呢，很多时候不舒服了去看病，医生也是一句‘多吃好的’，再开养生打发回来，这已经是云县了，犹然如此，再往的州县村镇百姓，他们的病痛呢？怎么解决？

    答案必然是无法解决，只有忍耐而已，同时还不能耽误了劳作，你和这些人说，烟可能导致五十岁六十岁得肺病，这话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人家本就没指望活到那年纪，问题之前早就因为别的病死了。这样的人，劳乏了一天，就指望能一袋烟，消散消散上的酸痛，你不给他，不给他买，着他偷偷地一，还要仔细着村吏就这事儿拿他们，这又于心何忍呢？

    因此，买地对于烟草，和对酒一样，官方不提倡，大力普及烟草知识，譬如怀哺的妇女，应当不烟，远离二手烟，否则容易造成胎儿畸形，又有烟应该去空旷地区，不要用二手烟污染旁人，是基本的礼貌等等。

    顾眉生认为，这样的反态度，也就是官府的极限了，接来官府是肯定不会用抓合甫的态度来抓烟草的——合甫这东西，在此时已经不算罕见了，它原是从海外作为药材卖来的，来就是没药一般，黄柔韧的大团，民间认为它有毒，是助兴壮的药，服用后有效，但要注意用量，多服容易致死，也有些朝医生会用它来给病人镇痛，但因毒不敢用，只在垂死病人上，以毒攻毒，用来吊命。

    买地崛起之后，这样的认识便被扭转了，在禁绝合甫这件事上，买地可以说是展现了不逊于朝的严厉，很多人都说，若是用这个力度来抓逃产假，天间都不会有活着的产妇了——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就可见民间对于抓逃产假的反，以及对查禁合甫的惊叹了。

    任何商船也好，商家也罢，不分国籍，买第一件事，就是要学习买地的规矩，其标红的一条就是——有胆敢贩卖合甫者，船东家吊死，手打发苦役，全船货没收，货值的若给告发者。只要你驶买地疆界，那就默认你了解了这条规矩，这之后哪怕你再了疆界，譬如说往东瀛、丽乃至天港去，发现你卖合甫，那就是合族连坐，分全扣光！地的大夫，要还有敢给患者轻易开合甫的，被人告发了也要承担责任！

    说实话，很多人到现在都不理解，对一个壮药如此喊打喊杀是什么意思，这事儿一度也成为了索隐派的考据，也是因此，现在华夏的合甫已经完全绝迹了，而酒还卖得好好的，只是在买地特别的昂贵，饮酒的风气也不如朝那边盛行罢了。

    顾眉生认为，既然买地没有用禁绝合甫的力度来禁绝烟草，就说明烟草的害虽然是有，但大概还没有那么坏，而好也确认是有一些的，那么至少在未来的数十年，便不会有被禁绝的危险，这就是一门很值得投资的生意。她很憧憬地讲，“再过个七八年，等我到一米七五，一拳能碎个把杯了，我也去边市生意——我去那里开间烤烟厂，买一台蒸汽机过去，地方我都看好了，就在莱州，莱州地理极好，将来一定是山的首府！北面治所，在那里开厂必定是最便宜的。”

    李玉照哈哈大笑，“那你有得等了，现在蒸汽机这么畅销，造什么的厂都想买，蒸汽机制造厂自己忙不过来了，排队排到天边去，就我们的政审分，还不知要排队等多久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