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336节

    过去的一年，走得很艰难，也积累了一些疲倦，这消磨了她的些许轻狂，却也多增了许多沉稳，谢双瑶现在更加善于忍耐了——对于这‘敢不敢’的问题，从前，她会毫不犹豫地说一声‘敢！’——有能力不就是要狂一吗？她又不是没有任的资本！但是，现在她却学会了忍：不敢就不敢，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条件还不成熟，那就等成熟了再去。

    这不是认怂，她默默地想，而是她终于明白了一个理——上位者的确有任的资本，甚至也有许多失败的余地，谢双瑶可以失败无数次，都有从再来的可能，因为在如今世上所有的政权，买活军的确没有对手。

    但是，这并不代表失败没有代价，甚至，哪怕是成功，也一样有无数人要付成功的代价——闽西广北的客人家，江南的留守百姓，甚至是川蜀、漠北等地，无时无刻，都有许多或有故，或无辜的生命，正在为买活军的成功，付生命的代价！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就是时代的车隆隆驶过的声音！

    谢双瑶作为驾车者，不会因此停止鞭策，她的雄心犹在，只是现在更加谨慎了——条件成熟时，波及的人再广，也是在所不惜，但既然只是个人的意气，那还是要戒急用忍——她不会用这四个字借，来对一些老势力行绥靖，她要忍的不是一个利益团，一个阶级，而是一个事实：落后生产力和政治系之间的不协调，牵绊住了买活军车的现实。

    也正因此，她会现在林场客串割胶工，谢双瑶要把问题暂且搁置，反过来耐着厘清这个新兴行业的脉络，从源来解决她认定的主要矛盾：人为什么不够？因为教育效率还是太低，不能生产工业化社会所需要的，大量收过基础教育的百姓。教育效率为什么低？还不是因为生产力太低，工业化平不够，导致通成本、教育成本居不吗？

    不要怀疑，大量受过教育的人，也是工业化社会先生产力的一个标志。谢双瑶盘她这十几年间的工厂建设，认为解决如今这个局面的手段，不是施政系的调整和妥协，也不是施政手段的步和圆熟，而是最简单暴的生产力提升……就以力破巧，碾过去就行了！?正好，橡胶树行业的布局，也到了收获的时候，谢双瑶现在，不免也滋生了一小小的期待——

    买活军，或者说是朝末期的华夏，是不是也到了电气时代的时候了？

    跑步电气时代

    还没有完全蒸汽时代呢……这就要直接电气时代了, 这构思，真的有可能成功吗？实际上谢双瑶一开始也无法保证，这就和华夏能否从封建时代, 在几十年毫无积累地一步跨越到大同社会一样, 是没有任何人能给答案的问题。

    但是——和社会科学比, 谢双瑶认为，自然科学方面, 华夏的级路还是有个优势的，那就是截止到目前为止, 华夏的能工巧匠还不需要积攒力去努力创新，也就是说，用来摸索和试错的成本大大地减少了, 现在整个买活军，或者说整个华夏的主学术行为就是行逆向工程——天星科技产已经有了，现在要的就是把它降级再降级，降级到现在的车床也能负担得起的度。

    科技步什么成本最大？其实就是试错成本最大, 人类科技史前的每一步，都是踩着无数前人费的时间和金钱前行的，科学原理的发现、论证是这样，工业的步也是这样。

    就说发电这个东西吧，从发现电磁应、富兰克林放风筝、电、直电之争、再到第一个电灯泡，包括绝缘的应用……从人类认识到电也是一能源开始，再到电走富裕人家，这期间每一步都是走得异常艰辛，在无扰动历史上，要让学术界普遍认可【电也是人类可以获取和利用的能源】，就这么一个概念, 怕不是都要数十年的时间？

    但在买活军这里，这些概念的树立就完全谈不上有多艰难了，没有一个科学家会对此产生质疑的，不单单是因为天书上写了这句话，而天书天然地就拥有至无上的权威——也因为太能充电板就在那摆着呢，当一个政权的政审分能兑换仙手机，且仙手机还要定期去充电的时候，电力这个概念也就自然而然，从上而的人心了。

    除此以外，关于应用的摸索，也完全是一步到位的——压不用去寻找绝缘，标准答案就摆在那呢，橡胶就是电线最好的绝缘，要不然，军主也不会对此事如此重视，九年前就开始布局此事了——是的，一个行业的成形，哪怕是新树的普及，也需要大量的时间，即便谢双瑶手里有橡胶树苗，但从一个仓库的扩展到如今这样在南洋多开的布局，也用了九年时间。这还是事前有明确答案，倘若不知橡胶是绝缘，或者说又没有硫化橡胶的技术，那即便掌握了自制发电机的技术，这技术距离大范围民用也还有相当远的一段路那。

    发电机难造吗？难造的，大型力发电机这肯定是难造的不会有错，除此之外，运电送电也是很大的问题，电厂一般都在城外，给城里送电的难度不小的，因为距离送电需要解决电能损失、电线发的问题，这就又要求买地掌握造变压的技术——在这方面，谢双瑶提供不了什么帮助，她既不会造力发电机，也不会造变压，只能提供教材和明确的需求，让专门学校的专家组行攻关。当然了，这攻关的难度和正常的科学探索比也已经大大降低了，因为谢双瑶可以找一些小型变压给专家组拆解，让他们去模仿和研究，这和闭着睛装运气去实验比，当然要容易得多。

    发电机好造吗？也好造的，大型发电机组是一回事，小型发电机那又是另一回事了，这是特斯拉尊者和迪生大帝都可以手搓的东西，如果只是供个电灯，供个放映机的话，小型发电机的动力来源可以非常多样——人力发电机，这哪怕在另一个时空的二十世纪都还蛮常见的，很多时候乡放映电影就要用人力发电机，手摇、脚踩的都有，至少可以供应放完一场电影，以及放电影前后场地的大灯照明。

    人力可以的话，畜力可以不可以呢？当然也是可以的，在靠有车的地方，力也可以带动这小型的机组。事实上，这发电机的结构相当简单，对材料的冶炼要求也不是很，专门学校早就试着造了好几台了。

    但一直没有大规模制造，形成产业，主要的原因还在于这么几：第一，这发电机的原材料是铜，电线是铜的，且机也必须是钢铁，换句话说，对金属矿的需求很大，买地一直到拿笼岛之后，境才有了较备规模的铜矿，在此之前，铜是比较珍贵的资源，一直受到朝廷的严格制，造个一两台，是不计较造价的，如果要大量用来造机，那华夏民间就该闹钱荒了。

    铜矿的开发也是需要时间的，笼岛铜矿今年开始产量才逐渐提升，且百姓也终于对纸币有了信任度，停止在家囤积铜钱，而铜钱退金舞台之后，买地的铜产量才相对宽绰一些，有了发电机量产的基础。

    而第二则是橡胶的量产——没有绝缘，发电机怎么可能民用？尤其是一开始，发电机肯定是用来提供照明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