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323节

    谢恩摇了摇，他是知谢向上的办事节奏的，因此也不等问，便一边翻看笔记，一边继续简报，“广府的失去，对皇帝的权威的确有明显的影响，在羊城港遇兵的消息传到京城之后，通过各渠向使馆示好，乃至传递报的活动，都显著增加了。”

    “从一些线人上也能明显觉到的增……但需要注意的是，各地驻军有军阀化的倾向，如果不设法稳固皇帝的地位，很可能几年，朝会彻底沦为北河乃至周边数的小朝廷，政令难京畿。就我个人的分析倾向来说，这对于各地民生是不利的，我会现在报告里，直递报总局。”

    为报专员，谢恩和报总局的联系是谢向上无法过问的，但他知谢恩特意提起此事的动机，也赞成谢恩的看法，“大政权总是过军阀割据的，这是六的原话，再不会有错，这个阿斗，还是得扶一扶——不过也要提防锦衣卫反过来我们的线人，这件事确定是多消息来源？你认为何时向朝通报我们的态度为好？”

    “从时间安排来看，最早和六通话应该是后日的专属通话时间了，明日若还能收到五到六个不同来源的消息，就可以判断这是一条正确且安全的信息，没有暴线人的风险。”

    说到这里，谢恩扶了扶镜，以此来表达对锦衣卫的不屑，“至于说锦衣卫对我们的反侦察……算了吧，据我所知，他们都还没缴获过什么报呢，就先不说他们自己是不是也想着反正，就说我们的替换密码手法，也是他们难以破译的——现在锦衣卫还在用戚爷爷的‘反切’法，冷门些的是‘叠痕法’，我们这样的数字密码，是他们难以想象的，连题面都想不来，也就更无从说破解了。”

    这一番对话，术语是很多的，也有些是近年来才有的变化，比如说专属通话时间，这就是在短波频率、总台人数都收到限制，而分发去的对讲机越来越多的况，所发展来的专属对策：现在，短波频被划分为两个，一个是政务用，一个是海事用，这两者是不能串台的——因此，对讲机还全缴回总台，在六的主持行了调试，重新发放来的对讲机，已经被固定了频率，只能和专用总台联系。

    海事船只是如何互相联系的，谢向上这里不是太了解，只知在夏秋台风多发季节，海事频是相当繁忙的，尤其是用来通报台风行轨迹、风向等信息时，没有一定的秩序，有条件的船只都会尽量联系总台，由总台据前一天各船发来的经纬度，标注的海图，来通知航行船只港避风。

    也因此，买活军的船只在台风突发季节，只要遵循特定的航线，尽量维持一二日航程都有避风港的存在，安全和从前相比要得多了。不过这也意味着每到夏秋，船只都要备两名通讯员岗看守对讲机，来捕捉可能随时响起的台风警报。

    政务频这里，也改掉了从前有急况就联络总台的法，规定了三联络级别：第一，日常联络，每台对讲机，每隔一段时间（一般最也不回间隔超过三天），都有自己规定的时段，这个时段会和总台日常联系，日常联络主要的容是确定办事或者派遣队的安全，机本的状态，比如机坏了，或者是太能充电不能用了，没电了，可能会在接来一段时间失联，这些都要提前报备；

    第二，报备联络，这是指本地事，且此事在两三日，不会给办事、派遣队以及所在地带来重大损失，又的确有必要通过对讲机第一时间上报的，那就要在日常联络先和总台报备，由总台划分通话时段后，在接来的通话告知其余被影响的对讲机，第二天的通话因故取消，或者挪后提前，空时段来行对讲；

    第三，急联络，急联络顾名思义，自然是办事、派遣队遇到了重大危急，比如之前的济州府造反事件，需要立刻请示上峰，那也就不需要在乎时间了，赶开机对讲吧——占用了别人的通话时间也顾不上了，好在日常联络的容多是简短，大量的文字信息，还是通过传信的方式往回递的，所以，目前这个机制，已是足够对讲系统运转得很效了。

    从京城的况来说，皇帝有意启用九千岁，推动代策的消息，毫无疑问是属于第二，所以谢恩说，最快的通话时间应该是后天，这也是为何他夜来送消息：京城使馆是要地，每天都有日常联络时段的，划分的时间也，一般都在上午，能有十分钟之久。

    而谢向上每天不多忙，都必定是完联络汇报才去忙别的，谢恩此时来汇报，就等于给他多一晚上的思考时间，让他决定要不要和总申请时间，此事。如果他明早来送消息，那谢向上只能后天汇报要时间，大后天再简报，这就生生是晚了一天——每一条报都是有生命的，时间越久，生命力越弱，时间，就是报的生命线！

    至于他提到的反切、叠痕和数字密码，则是报系统的加密方式了。买地的报局虽然建设得晚，但采用的技术却是先，尤其是在京城，更是发力的地方——买活军也不傻，他们是明知锦衣卫在买地如何发力获取报的，在京城一样也会安自己的探和耳目，报员针对的，并非是买地的不法，当然还要掌握买地外，那些潜在敌人的动向，发力于有事之前，这样的无名之功，才是报局的喜好呢。

    买地使团在京城好事，固然主要原因是惜民生，但不可否认，其也有拓展人脉，掩盖线人行踪的意图在，包括开超市，设包场购制，都有这方面的原因，试想倘若使团终日闭门不，偶有一人际往，那是多么显？自然是现在这样要好得多，通过南城救灾、冬日发煤、开识字班等活动，使馆这里天天门若市，和三教九都有来往，于收集报上自然是要便利得多了。只看谢恩去年换了一副镜，就知这使馆的报活动，有多么活跃，报来源又有多么丰富啦。

    当然了，要说朝对此心无数，那也是自己骗自己，但互相刺探、互相提防并不意味着互相敌对，报工作、外工作久了，对于两个政权之间的关系，了解会更加透彻，谍报，实际上也是两个政权对话的方式，谍报上的攻防战，并不影响两个政权在某一方面的携手，或者是另一方面的明争暗斗。

    也因此，谢向上和谢恩才会一边说着要把皇帝这个阿斗再扶一扶，确认他的权威，帮助他打压一地方势力，另一方面又在谈怎么继续渗透朝廷，以及防止锦衣卫对使馆行反试探——这仿佛分的表现，其实说穿了只有一，就是永远都以己方利益发，携手有利则携手，对抗有利则对抗。使馆并不介意锦衣卫对线人一再打探，甚至是予以理，这并不影响双方在大面上互相合作，这也就如同锦衣卫并不会因为使馆结线人，在抓到证据后便来指责使馆一样，这是一双方心知肚明的游戏，规矩就在沉默之，甚至敌对的双方可能还有不浅的私人，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上班时间针锋相对。

    就比如说谢恩，他其实还算是欣赏锦衣卫如今的首领田任丘，认为这是个能吏，但这不妨碍他鄙视锦衣卫现在使用的‘反切’法——所谓的反切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