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320节

现在怕和议失效的不是买活军而是朝，和议签订至今，已经近五年了，五年里拖住了买活军的脚步，使得本可以南征北战的买活军，迄今大分时候都在朝着南洋使劲，这已经是个不小的成就了，现在就是给买活军一些穷乡僻壤，又能如何呢？买活军发力的地方在闽西、广北，闽西且不说了，广北这样鸟不拉屎的地方，每年的赋税也没有多少，又是山区，对朝廷来说，实在是不痛不，失去了也没有半觉。

    广北这里是如此，江东、浙南，也不例外，福建多山，和它接壤的地区也多为山区，实在不是争霸天的好所在，地理上受到极大限制，也使得朝廷理起这些纠纷可以相当容让，说实话，是直到羊城陷落，广府全境沦陷，朝廷这里才能到一丝疼痛——从税赋来说，羊城附近还是有些份量的，不是有他不多，没他不少的地位了。

    事既然发生了，不是不是于买活军有意的筹谋，还是完全只是一场意外，买活军已经自己的表态，那朝廷也当拿自己的态度，不论再棘手也得去面对和理，于是大家议论纷纷，很快形成了主战派和主和派。

    主和派的意见也很简单，首先，主和不意味着献媚，买活军追剿真老母教，朝廷是支持的，但到了侵占羊城，拿广府这地步，很显然已经跨越了底线，让行动变质了，朝廷必须拿谴责的态度，同时要援引新安港的例，争取能让买活军答应，继续照往年的数量，如常解递广府的税银——买活军就是如此拿新安港，换取了朝廷承认他们对新安港的统治。

    只要税银不变，那朝廷的局面就还可以维持，而且要支的地方还少了一大块，这对余的国土来说居然还能算是个好消息——自然了，朝众人不是傻，也能看明白这是在饮鸩止渴，甚至还有人嘲地问：如此去，是不是有一日，买活军拿了华夏全境，只还把京城留给朝廷，仍给朝廷偿付税银，便可视作朝廷的统治仍在持续呢？

    ‘如常递解税银’，是主和派所能想到最不是办法的办法了，杨大洪也只能承认，这是最现实的办法，虽然心有不甘，但事实如此，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既然如此，那除了多争取一银，还能怎么办呢？因此，这个论，很快就压制住了更不现实的迁都说，成为了主和派的主要论——

    这迁都说最主要的问题在于，自古以来，迁都南北分治，都是华夏政权遇到了北方的压力，往繁华的南面迁都而去，买活军在南面崛起，这就使得朝廷只能往北面迁都……但北面没法住人啊！没见到建贼都因为日太苦活不去而南侵了吗？迁都，往哪儿迁？迁去盛京和童儿邻居吗？

    打不过就只能在可能的范围尽量争取利益，这是主和派的心思路，还是相当容易理解的，主战派的思路便有儿反常识了——事实上，现在主战派也并不认为大天兵定能胜过买地的活死人，但他们认为，如今买活军的起势已经是无可抵挡的了，对于地的侵蚀，也是可见，此消彼，再过五年，只怕地这里连组织起大会战的能力都将不存。

    再往，想打都无法打，所以要乘现在还能打的时候，大打一场，哪怕只有万一的希望，也只能寄望于此——不论如何，买活军崛起至今还没有打过数十万人的大会战，可以指望他们在人员调遣、后勤补给上经验不足，了输掉这场战争，从而导致不稳，势遇挫……不怎么说，打赢了，大还有机会，若是现在还不打，那恐怕真是连一机会都没有了。

    这个说法……且不论战争会带来的民间疾苦，就其的逻辑来讲，也是让人有些犹疑的，杨大洪固然也是个血男儿，但却并不能被说服，除了赌过重之外，还有很现实的一，是立论的最大瑕疵：你要打，行，就假设朝愿打，也把人手组织起来了，那请问你，去哪里打？

    要知，福建是山区，笼岛是海岛，自古以来大会战都是在平原打的，概因没有这么大的场地，人多了本就施展不开，请问是十几万大军翻山去福建吗？还是乘着不存在的海船去笼岛？

    若说让买活军福建来和军在原的平原会战……人家又凭什么要来？买活军未必看不清这一，现在打，还有输的可能，他们为什么不压压节奏，悠然自得地等到军衰弱得无法组织反抗的那天，再往原这样的北方平原发，把军拿？

    便连杨大洪都能看清楚其的矛盾之，朝的有识之士未必不能明白，但是‘递解税银’这一策实在过于憋屈，也无法成为主共识，于是，在他离京之前，就是这样一个主战派纸上谈兵，主和派有失国的僵持局面。

    不意离京小半个月，居然又多了个‘半江山全数代派’，而这一派从字面意义理解，简直是超凡脱俗了——跨越了主战、主和，直接到达投降派了，固然，买活军代在很多时候是个极佳的解决方案，尤其是河工上，真是能省钱办大事的，但要说把半江山全给买活军代……

    这都不是冲着老未家挖墙脚了，这是直接在框框砸墙啊！究竟是谁人如此大胆，能抛弃‘大会战’、‘递解税银’的藩篱，迸发这样的灵来，甚而还没引起众怒，反而得到了不少人的拥趸，形成了第三派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