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3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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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林背后,隐蔽有二十多间吊脚楼,楼底都张着渔网,还有编网的梭别在上:这是很常见的沿海私村,住在上的都是渔民,不应官府税赋,当然也没有籍,只是比疍民要稍微安稳一儿罢了。

    禁海不禁海,都不到这些村落,他们本来就居住在岛屿,很少为外人所知,朝若是禁海,他们还更加喜,这也就意味着沿海的渔场没有渔民前来争夺,南澳岛这样的岛屿,因为在海岸线之外,也不会有农民上来垦荒,他们被打扰的可能也就更小了。

    这些渔民多数都说广府、福建的土话,不识官话,当然更不识字了,不论男女,天气炎时都是光溜溜的,只用棕榈叶扎成的草裙,略微遮掩一——主要也是为了安全起见,而不是为了面,羞,被蚊虫叮咬了容易溃烂,所以要遮盖起来。只有在冬日最炎的时候,他们会穿上衣,因为织在海上难以获得,是很贵重的财产,他们的生活资多是由在此补给的海盗提供,若是没有卖衣料,或者是价格过于昂贵,是鱼换不来的,那就只能苦熬着过冬了。

    像这样的村寨,其生活的渔民,和庄将军简直就不像是一个,前者更近似于野兽了,如果不是李魁芝的人居,双方本无法沟通——李魁芝会选在这里,自然是因为此算是他的主场了,很明显,他的船队是经常在这里停驻着补充,且收买村民鱼获,换取盐、布料、药材的,村里的青年,倘若是能大胆,想要海闯一闯的,也可以上船跟他一起手。

    而南澳岛又不算是买地的领土——从省界延过来,南澳岛也是和汕州更靠近一些,因此,买地官府也没有派人过来,这座村和外界所有的联系,只有李魁芝而已,在这里就等于是他多了一百多个唯命是从的死士,虽然海战无法力——船太小了,也不懂得合,但要说陆上血拼,这些渔民可是不容小觑的,蛮夷战力是要比开化百姓凶猛得多,因此,别看李魁芝这里只有三两弟兄面,庄将军一舢板来了十余人,但主次仍是分明,庄将军也丝毫不敢傲慢,自称小弟,将李魁芝好生捧了一番,这才和李魁芝谈起了最终的价钱。

    “若是黄夫从前和大王的约定,一艘货船是千五百两,战船可开到两千两——虽说比行价是低了不少,不过,大批趸货,价格自然也是好商量——”

    这是实话,对庄将军来说,这无本的买卖,哪怕一艘船一千两银,他这里也是纯赚,虽然现在市价开到了三千两一艘大货船,但他如果要三千两的价格卖,那卖得就慢了,一气能吃五十艘的大东家,船价折半的话,这里也是近十万两的开销了。

    他估计李魁芝还要往杀杀价,或许还会试着威吓一二——这就到了拼胆量的时候了,庄将军毕竟也不是吃素的,上过阵、杀过人、见过血,别看笑容满面,实则他也是好全盘准备,准备和李魁芝拼个声音大小,比一比谁更豁得去的——五十艘船,几千士兵,若是亲兵们未见人,先见敌船,便会立刻向留在船上的船主说明,庄将军是被人骗了,李魁芝号称要反正,把他联系去谈判,如今庄将军接收未果,可见李魁芝狼野心,只是设计要赚船队的人,让船主等人迅速撤退,遇到敌军,则齐心合击,能留一个是一个!

    这样的筹码,要等到谈判不快到一定的程度,再摆到台面上来的,只是让庄将军不安的是,李魁芝并不急于还价,反而又拉开话题,只银两正去取,也还需要盘了才好谈价钱,他这里有些资,庄将军或许也兴趣,还能折在价钱里,不用急,还有成晚的时间,不如先喝几碗酒再谈。

    说着,便让人取了好酒,又开了四五个罐来:都是铁的小罐,倒在棕榈叶里,油光滋、香气四溢,惹得土人们直吞、馋涎滴,分别是豆豉鲮鱼油麦菜、土豆红烧、玉兰片烧野、绿豌豆,还有一罐糖黄桃,全都是海上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便连庄将军、黄夫,也是动鼻,不免为之动容——师一旦起航,大家的吃都谈不上面,他们也有多日没有尝到这些滋味齐全的好菜了。这也可见买地的豪富,羊城港将军,吃喝上居然还不如买地的一个海商!

    在李魁芝的地盘,既然他这么给面,庄将军一行人也不好促,只好在暮吃喝起来,此时天已经暮,土人们来来去去,在众人侧燃起火堆,熏叶驱虫,又拿来今日捕获的鲜鱼,用穿了,在火堆边上烤制着,时不时就有人和李魁芝等人说话,只是说的都是土话,庄将军一行人一个字也听不懂,天黑了也看不清面目,次数多了,也就不再留意,李魁芝听了,神不变,只是,过了一会,用官话吩咐,“也带过来吧!”

    听到这句话,庄将军、黄夫便张起来了,两人本来也有心事,即便当前,吃得也并不多,更是不敢喝酒,两人都一看向李魁芝,黄夫,“大王,这是货款已备好了,要带过来?”

    这话自然是在试探,李魁芝笑着看了他们一,也不回避,而是挥了挥手,用土话吩咐了几句,土人们忽然一拥而上,把刚端上来的烤鱼、酒都拿走了,呼着自去分,庄将军一行人陡然变,黄夫,“大王,何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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