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304节

    虽然，所有的反贼几乎都这么自我标榜，但对谨慎的信徒来说，还是要盘一盘他们后的神仙底蕴，看看到底是真神还是野神，才能决定接来一段时间，他们对待县城新来客的态度。在这样一个闭的小县城里，这样的新来客，很可能就是几年发生最大的事了，他们当然要慎重考虑自己该如何表达态度，这才能决定在街坊闲聊时的谈吐。

    是的，别看这龙川县县治距离敬州府不远，也在福建、江的省界附近，但直到现在，别说《买活周报》了，就连《国朝旬报》都没有完全发行过来，这里可是连邸报都经常抄漏了的地方，闭程度远超外人的想象，他们对于买活军的认识，仅限于一星半的传说，倘若不是靠近龙川县的村寨们，已经开始传扬买活军侵广府的消息，恐怕百姓们虽然也能买上雪盐，但对买活军这三个字，还是相当的陌生那！

    霍小燕一路走来，已经有了很刻的受——她的打扮，在买地完全是随大，就算是在武林、京城这样的地，应该都不算什么奇装异服，但在龙川县这里，几乎完全可以算是怪了，一路走来，不论是在山间草棚，驿站打尖，她都能受到旁人异样的光。以至于王德安张兮兮，不得不几次斗胆向霍小燕建议，在完成任务之前，要先保护自安全——他实在是很害怕一人在投宿时，被人敲了闷什么的，甚至连驿站都不想住了，不得在野外营，这才稍微能让他安心呢。

    不过，霍小燕这里，对于这况是有充分准备的，她是个女人，而且在炎天气难以易容成男人——一般来说，女扮男装那都是冬天，衣领了，把咙一遮，材曲线也被抹平了，的确可以混淆男女，但广府的夏天，要女扮男装那完全是在说胡话，不说别的，只看步态、形，便可分辨个七七八八的，更何况霍小燕穿的还多是短袖圆领衫、短袖衬衫，和老式衣服比要贴得多，那么，只要不是大队行军，一旦离开城市，或者说，哪怕在城市里，一旦离开光之，她必须理的就有自己的贞危机。

    当然了，贞这个词，在买地这里倒是很不兴用了，不过霍小燕并不在乎这些小节，就好像她不在乎小队行的重重危险一样，作为一个在来买以前，就已经时常抛面，走山穿海的女武师来说，她早就习惯这刀舐血的生活了，一个女人，只要离开了自己家里——甚至就算停留在自家的房屋，又有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的呢？

    被□□，被拐卖，被殴打，被杀死，女兵单独来执行任务，面临的无非就是这些危险，当然了，在自家家里，这些危险总是相对较小些的，门走江湖，会把这些风险放大，但如果因此就畏首畏尾的话，那就别过日了——男人也一样有这些危险，时常可以听到某地的后生被占了，被拐卖了，但也没听说他们就不门去活了。

    霍小燕认为，决定这危险低的，除了四海是否繁荣安定之外，至关重要的一，便是自是否足够横。在这一上，她和买活军是不谋而合的——霍小燕是京冀狮城人，他们家世代以武传家，霍小燕虽然没有得传看家本领，但自小也是打熬骨，如果不是未婚夫武师时意外死亡，她过门后还能学到夫家的郭氏劈挂拳，她自忖自己不论任何时候，遇到危险的几率总是比滴滴的官小们要小得多。

    就说这次旅程吧，若是个手无缚之力的小姑娘，和王德安一起上路，只怕走不到第一个驿站，在山间就惹来事了，那山民活之余，站在山坡上一打望——一个走起路来扭扭的姑娘，就只有一个男伴！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十几人拿着锄上，锄也把男伴锄死了，这姑娘看况，若是村里有人家没娶亲的，那就留来媳妇儿，就这一个裹足的婆娘，放她跑，她能走多远的山路？迷路在山被狼吃了都是有的。

    若是村里没人看得上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媳妇呢？那也不着急，寻些石灰来，把她药哑了，往县城一卖，就说是自家的女儿，多少也有个一三两银到手，霍小燕走南闯北时，听到太多这样的故事了，别说小媳妇了，生些的后生都会被捉去活的农，这时候在山间赶路可真不是闹着玩的，穷生计，越是穷山恶，那山民便越是穷凶极恶，她们武师的，来回奔波护送人货，哪一次不是把脑袋别在腰带上事？

    和王德安两人前来招降龙川县，只能算是霍小燕接的任务相对危险的一个，都还不算是最危险——最危险的那次，主顾带的财宝实在是太多了，惹来了三山寨联手，还到了弓弩——背后肯定有县城的架势人家在背后力，绝对是武库里搞来的好货。队伍没有办法，被杀散了，霍小燕一个人逃山林，县城回不去，山里是那三山寨的地盘，她还不熟悉当地路，又和大队失散了——

    就那一次，霍小燕自己都不知自己是怎么活来的，但她到底还是成功地回了狮城，并且还为她未婚夫报仇了——她知靠自己走，肯定是走不去的，便索往山寨方向潜，乘着山寨收纳人质、盘财宝的混期，在粮库里放了一把大火，那时正是秋后，天燥，一把大火烧透了山林，霍小燕自己却是早早逃离，潜伏在山的毕竟隘附近，直接打倒了第一个跑到这里的孤小贼，让他带路，这才逃了那座野山。

    一回到官上，她就把那小贼脖给拉了，又涂黑了面孔，和躲山火的人汇聚到一，往周围的州县转移，一路乞，直到回到了京冀一带，这才恢复份，回家报丧——这一次火并，最后能活着回到狮城的霍家人就她和她一个跑得快的哥哥，其余族亲戚，包括郭家亲戚，一个都没能回来。预计死在那一场山火的山贼带人质至少有五六百。

    走江湖就是要一个胆大心细、耳宽嘴，除了霍小燕自己之外，哪怕是亲爹娘都不知这场火是她放的，可像是这样一个肩上担着五六百人命的女人，她行动间自然有一悍勇凛冽的气息，叫你不敢和她作对。那些一见到姑娘小后生便泛起贼心的山民们，远远的一看，好像是一个女人来了，这贼心刚还没起来呢，走近了，先看到霍小燕的形，再看到霍小燕的神，又看到她腰间的兵——

    如果是见识广一些的，再看到她买式的装扮，就算她是单人独行，又哪敢起什么心思呢？还不是都只能乖乖的买卖？要不是有这个金刚钻，霍小燕也不敢揽这瓷活呀，真要是个武艺心机都是平常的生涩女兵，只怕上官也不敢把这个任务到她手上吧！

    这一次一营选的十个使者，三个是女兵，在霍小燕看来，除了她以外，另外两人只怕也是‘带艺投师’，本来就自有见识、本事在的，来到买活军这里，完全是受到买地女发展的前景引——都是带着抱负来的，并不是单纯的图买活军待遇好，只是为了谋生而考的单纯农女。实际上，她对这两个妹也颇有些惺惺相惜的味，像她们这样的女人，在地不是没有，但却十分少见，如今都被买地的招贤令从千山万之外，撮到云县来了，也难怪云县总让人觉得能人辈，到都是人才济济，其，不但能受到烈的竞争压力，却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丰富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