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281节

小地主，他们怎么可能不刻骨憎恨买活军呢？

    如果没有这样的憎恨，广南的客、关陇的老陕、山的好汉，他们虽然都信奉白莲教，但一见面少不得勾心斗角明争暗斗，怎么可能如此诚地联手？别的不说，客人家一向是最排外的——没有客自己人牵，范郎一群人，怎么可能从广南到闽西来冒险呢？

    “抓住了客的线，就不要轻易放手了。”谢双瑶沉来，也觉得突破就在范郎上。“他说他的上线在泉州落脚，那就重盘查有商船在泉州、登莱都有停靠的大商人，如果还有广南背景，是广南的地蛇更佳。这件事最后要收尾在闽南作抢掠，可想而知攫取的利益也以广南那边为主，山地方的白莲教纯属义助气罢了。若说要动摇我们这里的关陕、山移民……”

    她的语调有些迟疑了，王无名忙，“这不太可能，关陕的民为数不多，而且大多从事商贸——我也和关陕同乡促会的面人黄来儿谈过了，他们主要都是跑帮的行商，只有希望买地更加兴盛的份儿，至于新婚姻法，这个和他们没有半系——”

    黄来儿这个名字，激发了几声呛咳，王无名语气顿了片刻，见谢双瑶示意，才继续分析，“至于山的移民，这个我们也从统计局拉了数据，近年来的山移民多是田为主，也有些人在城里工，但女居多——山人是田菜的。总的说来，这政策对他们的影响都不如对客人家的影响大。所以，大量移民被鼓动作的可能不，而且，山人考吏目的，他们为了考吏目，对于教自然是不屑一顾的，若是发现了还很可能主动举报呢。”

    “有理，说服我了。山人要吏目这是自古以来的事。”

    谢双瑶也不禁会心一笑，暂时放了这份担忧，“行，我估计运动大会之前，这件事不会有展了，目前就是两，第一，理仇粟粟案，第二，防范广府客人异动。”

    王无名神一动：他还以为仇粟粟案会等运动大会后再从容理，现在还能再钓钓鱼……不过，真老母教的一帮人也不是傻，卢发财、范郎接连折戟，他们还铁地原计划行事的可能并不大。而六似乎对客土楼的现状业已十分不满——比起真老母教作，她更介意的，是土楼对买地新风的反，以及被纳买地数年后，仍没有主动分家的顽抗……

    君之禄，分君之忧，报局的定位便是要为六好鹰犬爪牙。王无名不会去评判谢双瑶到底该不该这么安排，只是立刻说到，“这两件事其实也是一件事，要大办仇粟粟案，就要防范那些惯于土楼形制的客人家起来闹事——也要防着广府的客人，在背后首脑的鼓动扰边境，声援我们买地的客人。如此，恐怕要调兵防守我们和广府的边境——”

    但，现在还是运动大会期间，云县是需要军力的，再加上买活军经略南洋也需要大量人手，军队还挪得人来防护边境吗？或许是不是等运动大会结束后再动手，会更好一些呢？

    王无名的忧虑并没有言明，因为他到，六的态度似乎是很定的。果然，一刻，谢双瑶立刻否定了他的说法。

    “区区三线而已，经过五年的养蓄锐，要是还都无法置得当，那就只能说明我们过去五年的工作实在很失败。”

    她站起走到地图前方，若有所思地轻轻抚摸着闽西、广北界之，“小吴，去把军班叫来，让胡三红列席——王无名你也回去准备一，我们开个特别会议，能行的话，这件事今天就可以布置去。”

    “仇粟粟这个案，不但要大办，而且要严办，要好杀一批人，重役一批人的准备——如果广北的客真的兵想要扰边境，态度要严苛一，不妨采取减员政策，来一批杀绝一批，不叫一个客男丁回去他们的土楼——”

    光投窗，把地图照得熠熠生辉，但谢双瑶的面孔却藏在了光辉背后的影里，这仿佛给她的话语，附加了一层神秘的力量，也使得她的表更加的不可观测了，这个人人称颂慈悲心、再世观音的女主，用一很随意的态度，宣判了数千人，甚至上万人的死刑。

    “土楼这样的东西，没有必要再存在去了，本来就是客，应该习惯频繁的迁徙——客人家既然迟迟不愿适应新的生活……”

    谢双瑶回到了光底，表和悦——好事得多了，几乎已经没有太多人记得，这个女军主，要起人命来也是丝毫都不手的。

    她微笑着不容置疑地说，“那就只能让衙门用更沉重的方式，来把他们雕塑到模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