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265节

商也认为这是极好的商品，并不在乎成本，都是争购，就连六都名要一罐送去官府——说是已经很久没吃到正宗的油火锅了！”

    油生意前景好，对白杆兵的财政会有很大的帮助，不过，秦贞素却是微微一笑，对此事似乎并不太在意，而是洒然，“一生意上的小事而已，还犯不着太上心，我极力促成此事，除了对于疏通航有很大期望之外，还要借重药火威力，震慑奢安土司之心，让他们不敢再生异志——明人不说暗话，小芸，我可是把自个儿的算盘都亮给你了！”

    王小芸这才明白秦贞素为何冒着名声有损的压力，和买活军眉来去——对一向忠义无双，以忠君为第一立场的白杆兵来说，秦贞素在万州之表达的立态度，实际上是已经让她的政治资本正在逐渐减少了，消息传到京城之后，皇帝还能像从前那样信任优抚白杆兵吗？秦贞素是否会受到朝廷的申饬呢？

    当然了，她是土司，秦贞素对白杆兵的所有权是非常正当的，不能通过简单的任免来褫夺，但只要朝廷授意，本地衙门的官僚还是可以通过手段，分化白杆兵的势力——封秦贞素的小叔和堂亲就是不错的选择，这只军队始终是以氏族人为主，并不能算是彻底的秦家军。

    付这样大的政治代价，甚至不惜要为买活军扬威，为的并不是白杆兵的油生意，而是要震慑土司，消弭川的战事灾祸，这样的苦心不能不让人动，王小芸心一，“都督请放心，卑职明白，我们发以前，六也是再叮嘱，一切以稳定为主——战争或许是最有效的对话手段，但对百姓来说从来不是什么好事，我相信六一定也希望平定川局势，为川的百姓，找一条轻省些的活路。”

    “是啊，在这崇山峻岭之间，要找一条活路是多么的不易，这四面的山，锁住的不止是外敌，还有百姓的生机那……”秦贞素也叹了一气，喃喃地，“我每次回川，都有一安心却又无奈的觉，尤其是前些年去京城勤王，那时，京城已行起了买地的奢，和我上回京面圣时相比，变化太大了。”

    “走过数千里路，回到白帝城的一刻，看着周围毫无改变的山街，我又觉得安心，又觉得陈旧。仿佛回到了娘胎里，这里什么都是熟悉的，都是好的，是我极力想要维持的一不变——可这不变，在见识过了京城，见识过了买地的仙之后，又让人到那样的无力……本地的象，其本我看得清清楚楚，在于地理，在于人心……但，看得清楚又如何，就像这滟滪堆，人人都知，将它一去，江便可平静得多了，但我们谁有搬山的能力呢？”

    这是一向势的秦都督极少显示的弱，若不是和王小芸十分投缘，或许她也并不会这样吐自己的心声，她望着那块大如象的石，光悠远，“天意存倾覆，神功接混茫……此为天神之，非人力所能转移，或许，川蜀之，非得有另一个天神手，才能让本地焕发新颜……”

    虽然对于六的武功，王小芸没有丝毫怀疑，不过，看着六连面都没，便让秦贞素这样的天奇女有了归附之念，王小芸也不禁暗暗激动自豪，她，“六给您写了一封亲笔信——还在寄来的路上！六连滟滪堆都了如指掌，相信对蜀的局势，定能有让都督耳目一新的见解！”

    炸毁滟滪堆，这件事经过秦贞素的布局力，看来除了单纯的商业民生意义之外，又多了一层厚重的军事、政治意义，王小芸从奉节一路返回万州时，都在思索着该如何把这件事办得更妥当周全一些——她已经写了一个厚厚的本，分析各方可能的态度，以及她个人想的预案，准备和小组行讨论。不过，这一日船回到客栈时，却是还来不及洗去风尘，便欣喜地叫了起来。“团！你们回来了！”

    “啊，是王小芸！”

    之前分去了叙州的视察组，也大多跟着吴老八了院，“好好好，这我们这个会，人可齐全了——就差奉节的小佘了！”

    “小佘他其实参加不参加无关要，他是一定要留来的，还要主持炸滟滪堆呢！”

    吴老八把人归总了，在客栈院里找了个僻静角落：天气和起来了，这片客栈现在都被考察团包了，倒也不担心旁人窃听，那么在院里开会倒比在仄暗的房间里得多了。“王小芸，你来得正好，现在考察团的本职工作算是圆满完成了，不过，我们各自都还有些兼的活没有收尾，所以现在要规划着分批返回，你小组里，小雷是要留来最后一批走的——她开的医学班预计还有一个月的功夫。”

    至于谢金娥，已是定了第一批回去，吴老八看来心不错——一行人带到这时候还没减员，工作都完成得，已经开始安排回乡小事了，他这个团的当然开心，“怎么样，你打算哪一批回去，是和谢金娥一起走吗？”

    “这……”

    王小芸一为难了起来，她并没有立刻给自己的答案，吴老八便绕过她去问别人了，金娥、小雷也都投来了询问的神：回乡的事，大家都是有所预料的，只是在等叙州组考察结束而已，万州这里，公审大会已经开过，秩序已初步建立起来，大家的工作虽有曲，但完成得都还算不错，很多人已经心急火燎地盼起了自己的归期，并且议论起了回到买地后要享受的第一件事，到底是一个大澡，还是去看戏，去踢球又或者是去大读一通这几个月来刊发的报纸了。

    第一批回乡的名额，在调查团里还有些宝贵呢，吴老八既然给了王小芸选择的机会，她却犹豫起来，这不能不让她的两个朋友有些为她着急了，较无城府的小雷，便先给她使了个，低声问，“你在这还有什么事儿？我帮你办了得了，你和金娥第一批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开运动大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