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249节

地的衙门完全接收，但好也是显而易见的，譬如说叙州府，倘若被我们全面接收，那一步肯定是考虑派人手，在叙州府建设育基地，如此，江上游的产粮在运输上会方便得多了，同时我们也会派军队接手防务，运来军，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投资，叙州府的百姓会有好日过，而这对本地的豪来说自然是灭之灾。”

    在福建边上的丰饶县，是他们刚刚抵达，还没上岸的地方，他们就正在经历一次买地全面接收的过程，船只在丰饶县停泊时，可以看到，县里的男女几乎都剃了平，还有很多一看就是买地的活死人在城公然活动。除了这里的城建还比较老旧，没有太多泥房之外，看上去和买地的城镇，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了——丰饶县的小女孩也特别的多，五六岁左右的女孩，大量地在城活动，这是让领路的私盐队很自豪的一件事。

    “差不多六年前，我们的私盐队到这里来了。”领路人吴老八很得意地说，“现在码上到窜卖报的小女孩，全是我们买活军用盐，用糖买回来的命，她们姓名里带谢字的很多。”

    他冲着码上大喝了一声，“黄谢生！别玩泥了，脏死人！洗洗手去卖你的报去！”

    这个叫黄谢生的小女孩，看着便是六岁左右，她又脏又臭，一看就知得吓死人，穿着破破烂烂的棉袄，在腰间扎了一条草绳作为汗巾，正蹲在河滩边上，一脸坏笑地用树枝来回戳着一块泥坯——这泥坯都快被她戳成砖坯了。

    看得来，这是在给一会儿的战斗攒火力呢，这泥，表面被搓了以后，略晒一会，外就了可以起来，砸在人脸上又会立刻摔碎，变成烂泥，糊人一一脸的，会攒泥的那绝对是街巷战的好手，在冬季敢这么搞的，必定也很无法无天——夏天打泥仗，脏了衣服洗洗也就罢了，丰饶县的澡堂现在收费还不便宜，更没有洗衣厂，这衣服脏了上哪洗去？难孩自己能净？回家必定是要遭打的。

    黄谢生和吴老八显然是相识的，一听到他的声音，一个激灵便站起来了，冲吴老八吐了吐，个大鬼脸，回就跑。吴老八无奈地一笑，对众人介绍，“这个黄谢生，家就在不远二三里，她就是接生老娘用五斤盐买来的命。

    本来去年就该送到我们买地来了，毕竟养了五年，家里人舍不得了，便又凑足了盐价，来把她的价给赎了回去。这几年丰饶县的日好过，人非草木孰能无，养了五年多，舍不得就为了一盐钱骨分离，和她一样被赎回来的女孩儿，在丰饶县这里还有许多。不过，这个黄谢生实在是最淘气的一个。”

    一船人都笑了，只有金娥边的女吏目，若有所思地，“她不是淘气——她是有谋略，你们瞧，她这会儿真洗手去领报纸了，可和她一样卖报的孩儿门都比她大，还是男孩多，她一个女孩儿怎么能分到报纸去卖呢？她要靠她的勇猛和泼辣，去震慑比她大，人数比她多的团伙。”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拥在码边上登记取报的小报童，是以七八岁的男童为主，黄谢生在其不免显得矮小，不过，因为她上脏兮兮的，而且刚才还在戳泥，手上树枝印儿还在呢，正因为她脏，旁人都不敢靠近她，害怕被污损了自己的衣服。使得她成功地靠近了分报纸的买地船员，这会儿黄谢生又把手在衣服上来回拭着，掉了泥，从怀里了一件藏蓝的油布小罩衫，在上半上，也让船员，分了一大沓报纸给她。

    不消多说，卖报对于这些孩来说，肯定是有利可图的事，虽然行不了解，但想来应该是个差，分到的报纸多，自己得利也多。黄谢生靠什么来守住自己的份额呢？她立刻就冲着泥在的地方指了起来，这让她边的男孩儿们，似乎都了忌惮之，往旁边退开了一儿，黄谢生又冲船只指指，不消多说，这是在狐假虎威，用买地活死人的虎来为自己撑腰了。

    船上的这些吏目，很多都和金娥一样，也是从小便自己讨生活过来的，如何能不会意？都是彼此会心一笑，吴老八拿起铁喇叭，探窗吼，“不要争抢，就自己分到的来卖！”

    这句话起到了决定作用，黄谢生边的‘敌人’们，气势开始退缩了，他们彼此叽叽喳喳地又计较了一番，最后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竟效仿着成年人，彼此作了一揖，倒叫船舱里众人都笑了起来，接着便可见到，一个男孩和黄谢生一起走到了她的‘战备库’这里，两人一起，一脚一个，把泥踢了河堤，意思大约是‘销毁武，握手言和’。又彼此了一揖，黄谢生冲吴老八再了个鬼脸，两人便彼此分开，从不同的方向去卖报了。

    “多大的孩，心是一一的。”金娥边的吏目都是笑不可抑，便连最向话最少的王小芸，都不由微微一笑。金娥，“我猜他们刚才是在分卖报的区域吧，这是纠纷所在，谁能去富裕的街上卖，谁得的赏钱就多，报童彼此抢地盘的事，在笼岛还好，云县是不少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