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2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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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声,别靠近船边,掉去了我可不救你们!”

    塔宾泰凶地从船舱里钻了来,指挥他们排成一排,顺序刷牙、洗脸,随后把牙刷收好:面脂倒是不必涂了,习惯了北方的冬天,在这群鞑靼娃娃看来,江南闽地的冬日,简直就是草原初秋雨的那段日得不涂羊油肤也一样柔舒服。

    “靠岸了,靠岸了!阿爹,靠岸了!”卓娅也用生涩的汉语向另一艘船上的父亲喊话,她今年六岁多,和父亲相的时间其实很少,她还没记事呢,图尔——现在在汉人这,该叫他虎福寿了——就去广宁,随后被俘虏,等他再回到草原上时,都已经是三四年的时间过去啦。

    不过,卓娅对父亲可一都不生疏,才见面第二天,便骑上虎福寿的脖,在边市里跑来跑去了,山丹夫说妹妹在母亲的新丈夫那里,会被继欺负,不过,现在她似乎已经把一切全都忘记了。

    “是呀,聪慧,我们上岸了。”

    因为虎福寿改名的关系,卓娅和山丹夫也因此都有了汉名,虎琮慧、虎吉祥。不过卓娅还不太能把聪慧这名字和自己联系在一起,她过了一会才咧嘴笑了起来,满是期盼地看着前方的码,轻轻地念叨着,“卓娅不用吃鱼了,卓娅想吃羊。”

    这会儿,鞑靼的孩们都还对上岸满是期待,认为这是好日的开始,可几个时辰以后,随着澡堂里一阵阵震天响的哭嚎声,一个个上被搓得通红,上剃得光光溜溜的孩们,陆陆续续,穿着全新的棉布秋衣,怏怏地走到了澡堂的休息区:他们许多人,生到现在只洗过一两次澡呢,在澡堂里,被商队的叔叔阿姨们,拿着丝瓜络和皂一起搓老垢的时候,都觉自己的也跟着被搓来了,很多(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洗澡的孩,还以为自己要被吃掉了,正用他们的呢!

    更让人伤心的是,并没有羊可以吃,本地的羊很少,也没有,他们对于炸这东西并没有向往,因为鞑靼人很少吃,孩们也都不知这是什么东西。不过,等他们穿上了新棉袄(旧衣服要留在澡堂里灭虫洗涤),被带澡堂,在客栈里安顿来,并且一人手里被发了一个炸之后,士气得到了有效的提升,孩们吃得满嘴油,他们脸上逐渐现了笑容,对于被剃也没有那么介怀了。一个个笑逐颜开地被带客栈,到大街上溜达了起来。

    “阿爹,以后我们每天都要洗澡吗?”

    卓娅是这些孩年纪最小的一个,其余的孩,多数都是塔宾泰这样机灵的半大少年,德德玛、山丹夫、卓娅,都是因为父母的关系,才在这个年纪了远门,这些孩们都是心挑选来的,并不调,在陌生的环境懂得随着本族的辈——虎福寿之外,还有欠了买活军三年卖命的哈尔,在边市过手术的齐克奇,他们都跟着买活军的商队一起南了,哈尔来过买地一次,齐克奇是第一次来,两个大人归拢着孩们,跟在图尔后,山丹夫和德德玛则手牵着手,和图尔牵成了一串。

    年纪最小的卓娅,可以被阿爹抱在怀里,气地用鞑靼语问着,“刚才在——女澡堂——”

    这三个字是汉语,因为鞑靼语里是没有对应意思的词语的,卓娅有告状的意思,“给我们洗澡的姨姨说,以后我们每天都要来洗澡呢!”

    这在鞑靼人来说,是不可想象的一件事,大多数鞑靼人秋以后就不洗澡了,、柴都是很难得的,洗澡很可能会染病,所以他们认为,澡嘛,一年洗个三四次,就算是很净的啦。

    “是呀,现在我们来了南方,就要每天洗澡啦。”虎福寿轻声细语地和闺女解释着,“咱们鞑靼人上有一油腻味,六可不喜这样的味,六是最净的,所以这儿的百姓每天都得洗个澡呢!就算不洗澡,每天也都要洗脸洗脚,这儿的比草原多——你们知哈儿八真皇后的故事吗?”

    这是黄金家族老祖宗的故事,孛儿只斤家的孙都记得,“哈儿八真皇后原来是太汗的妃,鞑靼人去的时候,她说鞑靼人上有油腻味——你瞧,这都是写在祖辈的故事里的,其实那就是不洗澡的味儿加上羊油味儿,六可不喜这样的味。”

    鞑靼孩们立刻开始嗅闻自己了,他们以前可不觉得自己臭呢,这会儿也闻不什么不同,哈尔笑着说,“等你们习惯了这里,再回草原就闻来了,实话说,那味儿可不咋好闻。这会儿既然有,咱们就该多洗澡,到谁的地盘尊重谁的规矩,到了六的地盘,就该遵守六的规矩,是不是?”

    这是鞑靼人都认可的理,卓娅便慎重其事地,告诉父亲,“卓娅喜香香的,卓娅从此每天洗澡!”

    “真乖!”虎福寿亲了亲女儿的小脸,把她放到地上,“好宝珠,自己走一会吧,吉祥牵好妹妹,哈尔,照看着,我去衙门里走一趟。你们就在这里闲逛,不要走远。”

    “好嘞。”

    “阿爹你去哪里呀!”

    卓娅不舍地问,哈尔说,“你阿爹要去填表格,登记你们这些新来的小孩儿呀,还有带回来的商品也得理——哦,那儿有卖叮叮糖的,你们等等。”

    他们这会儿在县衙前,这是块很大的空地,周围有不少房,沿着这圈空地,很多人在摆摊,也有好些少年,骑着两自行车倏忽来去,卓娅看着看着,嘴逐渐张大,变成一个椭圆形,别的鞑靼少年少女,也看得两发直。

    这个东西叫木自行车,他们是知的,也曾在报纸上看到过,但是见到实,仍然难自禁地被它引,认为这个东西,要比草原上最神骏的儿都要稀罕,甚至宁愿拿自己不那么心的小来换——最心的小,就如同是自己的伙伴,这次要南时,很多人被迫和自己的儿分离,因此好生了一番泪呢。

    “来吧。”

    哈尔很快就拿了一张大大的绿叶(荷叶)回来了,里是一的木,木上缠了褐半透明的糖条,“一人一,不许脏了衣服!手沾脏了告诉我,我带你去洗手——不许抹衣服上,抹上去的人回没糖吃了。”

    这对鞑靼人来说是很的要求,之前,他们的铁盔可以用来煮吃,袄也就是手布,现在,这些规矩都要慢慢的重新适应,不过,哈尔许诺他们,“等你们学会净净的吃东西,就给你们买叮叮糖吃——这个糖还不是叮叮糖,叮叮糖是那边那一块一块的东西。”

    鞑靼人没有不吃糖的,孩着糖,都拼命,心也开朗了不少,卓娅指着空地对面的人群,“那里在什么?”

    “哦,那是婚介所来贴条了。”哈尔看了一,很无所谓的说,但很快便见到所有人都兴趣地看了过来——甚至包括一路都自见识短浅,不敢声的齐克奇。

    他考虑了片刻,“好吧,多少人想去?——都想去,那我们就都过去看看,你们也能练习一拼音和汉语听力——我可是要考你们的!谁要是拼读不的拼音,那……那也没有糖吃!”

    大家都很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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