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196节

—糖黄桃罐、自己炉里烘烤的饼，在占城这里得到淡补给后新烘烤的，至于蔬菜和类，这个就靠本地人的供给了，但徐侠客并不多吃，他也建议买活军不要多吃，陌生的吃多了，在远离船只的地方拉肚不是好事。

    通译和夫、护卫们都吃占城本地的——他们用芭蕉叶包着米饭，米饭里裹了鱼酱，然后在路边随意就收集了一些野菜，用混浊的河随意漂洗一，又从背上解了一个钵，取石锤，从袋里取调料，一边撒一边捣，很快就捣了溜溜的一坨菜糊。这就是这一餐的菜了。

    如果是平时，本地人就吃这些了，但买活军是上国来的贵客，所以他们准备抓鱼来吃，同时有一个浑刺青的夫站起来，手里提着一尖端分叉的木，走路边的林里，过了一会，他手里掐了三四条蛇走了回来，通译立刻取火石开始生火——如果不烤，他们是不生火的，这些夫徒手抓来鱼，立刻用竹刀熟练地去鳞剥，然后片成薄片洒上调料：鱼脍！

    这在江南、广府，都是难得的，会鱼脍的大厨是可以多拿工钱的，但买活军的人不敢吃生，读书多的人胆尤其小，因为买活军不遗余力在报纸上宣扬生的危害，张宗不失时机地对两个通译普及了一番寄生虫病的表现和危害，又遗憾地对于小月说，“应该多带些卫生方面的剪报来，或者脆印刷个小册！”

    于小月这次没有杠他，而是记了来，“这些经验应该不止在南洋，云贵也都通用，这些地方的民俗应该都是接近的——对我们将来是很有用的参考。”

    看起来，买活军的确是雄心，尤其是这个于船，已经很肯定自己将来要怎样的事业了。徐侠客不言不语，把托着鱼脍的芭蕉叶包了起来，到柴火堆方——他也不愿吃生，宁可味不好，也要尽量吃的、熟的、新鲜的，这是徐侠客多年来的江湖经验。

    随从们对于上国使者的决定自然是不敢反驳的，虽然看得来他们有些可惜，不住地咂嘴摇——在城里，吃鱼脍的机会不多，至少不到隶们。于小月告诉通译，他们五个人吃两条鱼够了，余的鱼随从们可以自己理，吃鱼脍或烤鱼都行。

    火烧起来以后，坐在火堆边上就很了，通译着汗说，“他们吃不得鱼脍，鱼脍要有调料才好吃——盐贵呀！”

    这还是国王的近侍呢，看来，南洋的丰饶和穷困真是如影随形，不过买活军的盐不稀奇，于小月立刻送给他们一大包——这本来也是他们要送给村寨的礼。这些随从们立刻呼了起来，那个捕蛇的本来正在杀蛇，此时也殷勤地摘苦胆，献给上国的贵客。

    苦胆是滋补的东西，照通译的介绍，他们用胆滴在通译带来的淡酒里，酒立刻变青了，同时，这苦胆还可以用来调味料，合一辛辣的本地茱萸，抹在烤鱼上，鱼会变得又脆又焦，鱼也因此渗了苦胆和茱萸的刺激味，又有了买活军的盐，从路边摘的一酸果的，烤鱼的滋味就很丰富了，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味，但这一顿对土人来说毫无疑问是吃得很好了。

    更让他们喜的是，餐后，买活军还打开了一个铁罐，把里面的糖和果分给他们——果在南洋是不稀奇的，这里四季都有果，对果实的用是南洋人生活的一分，但糖惹来了极大的喜，本地的土著非常嗜甜，就连两个通译都不断地咂着嘴，把用来分罐的芭蕉叶碗了又。

    这些随从们甚至把买活军使者们当成了神明，行虔诚的礼拜，在他们面前叽里咕噜地不知说些什么。

    “他们希望你们能在占城常住不走！”通译也愉快地笑了起来，“这些土人许多都很纯朴，你给他吃的，就是他的朋友，你们给了他们盐和这样好的糖，那就是他们的第二个主人——如果把他们带回华夏去的话，他们会一辈都对你们忠心耿耿的，那是带着他们享福去啦！”

    这话并不假，昆仑，在华夏大多数的时候指代的就是来自南洋这些肤黝黑的矮个，他们是温顺、忠心而且任劳任怨的。往往很多华夏的海商喜收用一些昆仑使用，买活军如果愿意向占城国王索要这些隶，国王也会欣然赠予的，这是几方多赢的事，所以这些随从们都非常的殷勤，因为他们有这样的指望。买活军也不能说他们重——他们已经切切实实地看到了土人们过的日，吃，是有得吃的，但不能说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