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16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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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

    这个东西对于鞑靼人来说,不算是很陌生,但价格非常的昂贵,是一般牧民买不起的,商队都是直接送到察汉浩特去,那里有诸多鞑靼的贵人,是鞑靼的都城,或者,他们去科尔沁、喀尔喀的草原集市,如果运气够好,没有被直接抢夺走的话,一个铁的酒壶能卖上三四两银,甚至是等重量的金,塔宾泰摇说,“太贵了,我们买不起!”

    “那是商队从京城运来的价格,我们的价格不一样。我们的铁很便宜,一个铁的壶只要三十斤羊铁的盘更便宜,一个十斤羊,一,连碗盘都有,只要一百斤羊。”

    草原上最缺的,首先是盐、茶,其次就是盛,比如铁锅,这东西对鞑靼人的意义比南面的贫苦人还大,因为他们的用铁是受到严格限制的,而哪怕是陶都难以自产,还有碗盘、餐,大多数鞑靼人都只能用沉重的木——铁的盛,哪怕是那日松都不能不为之心动,一百斤羊,不能说是贵了,那日松一家养了两百多只羊,这是去年起新扩张的羊群,他们是买得起的。

    “那就来一——有没有买活军的周报?”

    这当然是有的,而且还有特意写的养羊歌谣,还是三语版本的——汉字上,用拼音标注了两行,第一行是汉字本的拼音,第二行则是鞑靼话的拼注:鞑靼语是表音语言,用任何字母都可以拼读,这鞑靼话的拼注,只要是认识拼音的,都可以跟着唱来,并且了解到其的意思,甚至于,还可以通过鞑靼语的拼注,反过来学习拼音。

    那日松立刻就对这本书籍不释手了,他反复地翻看了起来,又让塔宾泰取来了酒,对虎福寿也比之前和气了许多,答允他们明早搬来给他们挑选,这是鞑靼和关贸易的主要货源,草、制品、匹、药材,这都是草原的大宗货,也是陆的确有需要的东西,至于草原民,他们缺的可就多了,关的好东西,他们再没有不要的。

    “天疫苗呢,有没有?”

    毡包里已经传了诱人的香气,这是新鲜刚宰杀的羊,一膻味没有,只有诱人的香味,狗儿们在毡包后打转,摇着尾舐着沾了雪的草尖,它们很快也要有福了,至少能跟着咬几块

    那日松把商队的朋友们让了毡包,毡包里的火炉也烧起来了,青烟伴着火星,从直往上升,人们盘着 ,围着火炉坐着,面前放着木盆装的羊,一把匕首在羊里,还有一碟雪细盐,一碟辣椒粉。

    这都是商队拿来的调料,佐料也是鞑靼人很喜的商品。那日松回拿起装酒的,给自己人都倒了一碗,老妈妈则拿过大茶壶来,往商队的碗里倒茶——这并不是不尊重,报纸上也说了,谢六的活死人们是不喝酒的。

    一般来说,如果一个人不会喝酒,不能饮酒,鞑靼人是很轻视他们的,但买活军的商队有不同,他们既然带来了这么便宜的铁,而且也允诺了会回去问问天疫苗的事,那么那日松便把他们当了贵客看待,他清清嗓,找了调,盘着,举杯唱起了祝酒歌,“金杯银杯斟满酒, 双手举过——”

    鞑靼人喜唱歌,这是自古以来的传统,他们又十分好客——来了客人一定要开宴席,开宴席便一定要唱歌,《金杯银杯》是几乎所有鞑靼人都唱的,一边唱,一边向客人们逐个献上了哈达,这祝酒歌,调固定,歌词可以现编,那日松、塔宾泰把自己今日买到铁的喜悦都唱了来,“远方的新朋友带来铁,上好的有了盘盛——”

    那日松的嫂,同时也是他的妻,正坐在灶台前烧火,也跟着一起唱了起来,声音悠扬而亢,“羊换来了盐与茶,今日的喜好比喝了上好的粮酒!”

    虎福寿一直低声着翻译,虽然那日松没有向他献哈达,但他也并不在意,买活军的客人们,倒是都很懂得礼貌,低接过茶之后,也跟着调一起唱了起来,虽然唱的是汉语,但他们已经学会了《金杯银杯》的调

    “金杯银杯斟满茶,双手举过——”

    “草原的汉像雄鹰,宰杀了羊来招待……”

    歌声响彻了漆黑的天幕,夜晚的草原上,天空就像是倒扣过来的碗,缀满了发亮的芝麻,主人们把星空、月,都唱到了歌里,直到冗的歌唱完了,酒也喝完了几碗,他们才开始吃饭,这是商队懂得礼仪的表现:歌没有唱完,哪怕饥辘辘,也决不能碰一碰面前的,只能喝茶充饥。

    新鲜的羊在炉上冒着气,主人和客人们用小刀割条,雪盐已经被调成了盐,先蘸一蘸盐,再在辣椒面里,送时,羊油瞬间化,丰腴到了极,没有丝毫的膻味,而羊又细又,鲜得让人禁不住嗦,那日松一家近十个人,商队也有十来人,二十几个人吃一只羊,一问题没有,一只羊大约能六十斤的,一个人三斤而已——羊血的血还盘在锅里,正好明早吃。

    买活军的那几个女人,块大,吃饭也凶,狼吞虎咽地吃着羊,喝着茶泡的炒米,老妈妈很喜她们,时常割上好的,示意她们泡在茶里增加风味,那日松冷旁观——这样的吃法,不是草原人很难接受,但这帮女人们居然吃得很自然,还向老妈妈竖大拇指,那日松的妻也立刻就和她们上了朋友,一边吃,一边对着墙角的纺锤、针指指,不知怎么,居然仿佛很顺畅地谈起了编织的事来。

    “买活军的人,不会瞧不起咱们鞑靼!”

    虎福寿似乎看穿了那日松的心思,在他边用鞑靼话说,“鞑靼人只要会说汉话,就也是华夏百姓,这是谢六在报纸上亲自说过的,你看过了那期报纸没有?”

    “我不和叛徒说话!”

    虽然对商队的款待十分殷勤,但那日松对虎福寿,始终有些搭不理的,他背过,表示自己对虎福寿的不屑,虎福寿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那日松的肩膀,“那日松兄弟——兄弟,喝杯酒,消消气!”

    他拿起酒碗,和那日松碰了一,于是那日松也就不愿地和虎福寿碰了碰碗——鞑靼牧民的习惯,一旦聚在一起喝了酒,碰过杯,那么一些龃龉也就一笔勾销。那日松不是傻,虎福寿既然把商队引来这里,便说明他心还念着和死去兄分。

    “买活军那里酒很贵吗?为什么他们都不喝酒?”

    商队的汉们,和塔宾泰那些小年轻谈得起劲,这些小年轻的汉话现在都说得很好了,而两个鞑靼汉便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亲碰着闲聊了起来。

    “六菩萨不喜饮酒的人,只有远洋船队被允许饮淡酒,理由和我们草原一样,取不方便,有时喝生也不安全。”

    草原族都饮酒,一面是本好,一面也是现实的考量——凡是畜牧业的,都要考虑制品的储存,鞑靼人,晒、熬豆腐,制品叫,是他们饮很重要的一分,草原人也不会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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