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148节

    十三娘以为，理由是很明白的，那就是连锦衣卫都不是很有信心，能把那颗带去介州，再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发一剪，早预备好的衣服一换，她看起来便俨然是个买活军的青女娘了，十三娘又传话叫那些男丁们都如法炮制，不过，在船上他们见面的机会不多。因为得起船钱的客人都较有份，又有很多未婚的女眷，船上的理是比较严格的，男女客人尽量不能碰面，尤其是二等舱、三等舱的客人，更是很难往一等舱这里来。

    这世上的聪明人的确是不少的，这艘船上，倒有一多半客人都是女眷，年纪也都不大，比较统一的特征是明能，相对来说大方健谈，而且都对自家的来历糊糊，不肯明言。

    和在家的日比，坐船，尤其是和旁人拼船，总是不舒适的，但生活上的不便，与饮上的简单，十三娘认为还可以忍受，因如今刮起北风，从天港到云县，坐海船顺利的话只需要十多天，若是走运河，没有一个月功夫是到不了的。海船只有

    有这样想法的人家，绝对是不在少数的，十家里哪怕有一家，以京城一带权贵的数目，这都是个很大的数量了，这些姑娘们个个都是要之辈，彼此也是心领神会，每日都一定时间际，互相也只称呼姓氏与排行，并不打听名字，就算有些人原本私是认识的，大面上也不表。她们都是来自一地的女郎，到了买活军那里自然要互相帮扶，站稳脚跟，但和所有的乡党一样，彼此之间也充满了分寸与保留。

    ——但能沉心来，自学《化学》，还学一心得，在山又有人脉积累的人家，那恐怕就不多了吧？十三娘觉得，凡是在元素周期表上，排位靠的元素，恐怕都是伴生的，而山的矿产既然丰富，那么说不准原本被随意抛弃的煤渣之，就有些买活军需要的新元素矿呢？

    至于算账，那就更不在话了，这就是个人算盘，常常在家帮祖父看账，四年前买活军崛起之后，他们用的新式记账法逐渐传，十三娘也是第一个看懂，并且对此十分推崇，认为这是一很难在账目上手脚的新办法。

    山在某程度而言，已经是个独立的小王国，这是朝廷正在逐渐发觉，而十三娘心知肚明的事实。别看现在阉党、西林，仿佛已经诚合作，朝廷声势大振，政通人和，那是因为朝廷现在的事，对于各地的大都是有利的，买活军散发的良，永远都是大先得，也只有大才能组织人手去学习生产，有了他们的合，难还能什么岔吗？

    和这样的人际，十三娘认为对自己是比较有益的，因此她并不觉得浪费时间，每日里行程安排得很凑：早起先打一八段锦，随后去吃早饭，吃完早饭抓时间自学一个时辰，去在甲板上看看海，和朋友们应酬一，随后午饭、午休，午后若是不起浪，便再学一个时辰，随后活动骨，晚饭吃得较少，吃完后洗漱休息——一等舱的住客，一天还是可以洗漱两次的，所以她们也绝不跑，不愿意去别的舱房闻旁人的味。

与社会，其的思想，十三娘便觉得很值得揣，她对于这想法的正确与否，完全不关心，只关心买活军是否拥有执行这想法的暴力，既然他们有，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便着书里的办法去，总是吃不了亏。

    还有《数学》、《理》、《化学》，这在十三娘来看，都是极好的书，尤其是《化学》，她以为买活军的合金工业竟然如此发达，一定是因为他们掌握了的化学知识，而买活军居然能将《元素周期表》这样极其珍贵的东西，随随便便地就扔在书里，给世上所有人看到，那么便只能说明，他们手里一定有更先，更可怕的知识，正被谢六牢牢掌握，不然，买活军的作风，他们才不会随便往书里印这些呢。

    自然了，若是有什么的少年郎需要延揽，那许个女儿，也是划算的。不过这世上值得用儿女婚姻笼络的才俊是何等稀少啊，在十三娘看来，大分人的婚事不过是到了年纪，便安排一而已，反正成亲不成亲都没有什么用，只是耗在那里空吃米粮而已，差别实在是不大的。最好的办法，便是把无用的女儿许给才俊，有能耐的女儿，送到买活军这里来，搏一博异日的前程，若是买活军不能成事，隔了千山万，谁能株连到本家上？

    除了在文字、诗词上不屑一顾，完全忠实于自己商女的份之外，十三娘学什么都快，而且她的心也狠，船刚一启航，她便叫侍女将她的发也剪成了青，且着四个婢女也都剪了发，“发乃气血之余，也是要耗费能量去养着它的，早一日剪啊，你们就多了一日的养分用来学习。而且到了买活军那里，多数也是要剪的，不如这会儿就剪了，在路上还净些，说不定还能省来洗洗。”

    其的理，在十三娘来看非常显然，一个女孩儿，除非留在家招赘，无非是赔嫁妆好生嫁去而已，嫁以后，一年能回几次娘家啊？若是婆家规矩大，两三次都算多的，这个女孩儿对家里可说就没有什么用了。

    有了这样的计划在，她怎么能不心理科学习呢？十三娘的受，实在不是偶然，她的聪明简直是有过分的，打小儿她学说话就快，会说南北官话、山土话，北面十几的土话，她没有听不懂的，这边听人说，那边就那个跟着学。

    这是完全说不清的事，当然，十三娘现在也没有辨别新矿产的知识，但如果买活军有这样的专门人才，她可以钱聘用他们，也有能力将这些人送到山去找矿，在山，有能力私开矿，并且运到登莱的人家是不多的，晋范家算是其一。十三娘相信，谢六也拒绝不了这份大礼，而这就是范家在买活军立足，十三娘大肆掠夺政审分的第一步。

    如今这样的局势，若是有能的女孩儿，便个一二百两银，送她到买活军那里去闯一闯，岂不是比嫁人要划算？这些银，拿来置办妆奁，他们这样人家的手笔，那是远不够的，算来还能节省不少呢。便是实在安生不，灰溜溜的回来了，几百两银，他们这样的人家也不是亏不起。

    这话是有理的，但她的婢女远没有十三娘洒脱，颇有两个私哭了几场——能跟得上十三娘的人，天又有多少呢？十三娘也不她们，只是把发丝收集着，叫其手巧的婢女，为她一义髻，需要的时候可以穿，几个婢女若是想，自己的发都在那，也可以去，她来买黑绸布、发网的料钱。

    这么重要的东西，朝廷还视而不见，一心一意在统上纠缠，这就是朝之所以必败，买活军之所以必胜，十三娘只听说皇帝对于化学也是很着迷的，但他的政令不了京城，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就譬如说介州范的事，那个范老爷，他的脑袋为什么不送去介州，而是在京城给晋党看呢？

    良传得去，但特科是未必能开得起来的，即便开了起来，所培养的学生，能否把书里的知识转化为生产力，十三娘也很不乐观。她之所以急于去南面，便是有一个很大的计划——煤、铁，这个山极多，十三娘相信，愿意放成见和买活军修好的晋商，不会只有她一个，天的聪明人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