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 - (二百七十四)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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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八日不见完颜什古来。

    和她吵架并不是赵宛媞想要的结果,若别的事,她尚能主动妥协,偏偏涉及赵香云的死,赵宛媞恼恨完颜什古骂得毒,绝不肯退步,索和她冷杠。

    既不问她行踪,也不再要求府,知晓珠珠在小庙无事,便把自己关在府里禁闭。

    “阿。”

    赵富金那天早上就搬了来,赵宛媞住的院落是完颜什古心挑选,四面宽敞,方窗映月,墙植树,逸趣横生,两侧各有厢房,只是完颜什古急要她去开解赵宛媞的心事,非叫赵富金与赵宛媞同住一屋。

    两人的纠葛并未说与别人,却透在不经意的举止,赵富金瞧她阿对完颜什古时不时展的依赖,加上朱琏与那位都统也是同床共枕,就知她阿动了心。

    完颜什古不必多代,赵富金便知她的目的。

    寄人篱,小庙的安宁全靠朱琏周旋,以及完颜什古庇护,再说是完颜什古把她从完颜设也的帐来,叫她免于分去别的帐里受辱,赵富金哪怕只是回报恩,也得劝赵宛媞。

    “这几日似乎不见郡主过来。”

    对二人疏离的缘由不清楚,赵富金只能靠常理猜测,想是不太要罢,她到屋里,见赵宛媞拿一将军草逗床上的灰黑猫儿玩耍,心似不错,脆直来直去,开:“阿既然喜她,何必与她置气呢?”

    “若,若是小事,那”

    “小事?”

    停住手,陡然冷,赵宛媞眉心拧起,原本上扬的角立即朝撇,不再逗猫儿玩,偏瞥向自己胞妹,神略带沉,明晃晃将不悦挂来,甚至拿些的威严。

    “什么叫小事,嗯?”

    “你究竟是我妹妹,还是她完颜什古的妹妹?”

    “我”

    “随便赏你几颗甜枣就让你蒙了心么!”

    气严厉,几乎是责问,赵宛媞在后苑素得妹妹们的敬重,说话掷地有声,赵富金更对满怀崇敬,哪料到她反应如此激烈,被她一喝一吓,冷不丁打个哆嗦,脸白了两分。

    “对不起,阿,是,是我说错话了”

    赵佶后充盈,其,每日必御数女,妃们互相争,照力自然就少了,加之规森严,赵富金和赵宛媞即便算得的,与母亲见面的时候也是屈指可数。

    再说,母亲去世时,赵宛媞才十岁。

    两妹相依为命,当真如母,赵富金被她训斥,仍像小时候那样,又怕又委屈,手指绞住衣角拉扯,咬着,支吾两句便不敢再声了。

    “你啊,”见胞妹垂着,一副可怜模样,眶泛红似乎要掉泪,赵宛媞立即心了,她向来护这个唯一的妹妹,何况同沦落为俘虏,更不忍再说重话。

    将赵富金拉到前,“你不知,怎么敢答应来她的说客?”

    “阿

    “好了,我清楚你担心什么,”无非是被完颜什古为难,赵宛媞想着,默默又给完颜什古上扣了罪状,“你放心,我不会让她胡来的。”

    “你也别怕什么,我们早晚要回去南边,九哥是个英勇的好男儿,想必在谋划如何北上,到时定会派人来接我们回,以后打去金贼的老巢,父兄还有其余妹们都能获救。”

    赵富金的脸,朝她笑了笑,松懈开她的绪,赵富金见笑了,如释重负,然而赵宛媞安的话又让她一愣,轻轻皱了皱眉,可瞧赵宛媞的样,不似在说笑。

    嘴嗫嚅,有些事藏在心已久,赵富金很想对和盘托,将自己所知的,关于九哥的事都对她讲明了,但会信吗?

    想了想,她“阿,我不是怕郡主为难我,她其实——”

    “郡主其实好的。”

    若说朱琏是因为亲目睹赵桓的懦弱和冷酷而看透虚伪的皇室,那么赵富金便是被如同葬品一样埋坟墓般死气沉沉的婚姻后,亲亲历,窥见光鲜之的腐朽和丑陋。

    赵宛媞得,尽她落发为尼的恳求没有得到准许,但赵佶为她挑选的夫家算得上所有最好的。彼时蔡京如日天,有父亲荫蔽,蔡鞗不仅是汴京里人人皆知的俊俏后生,而且是声名显赫的蔡府小郎君。

    赵富金的夫婿田丕却平平无奇,只够得上家清白,相貌端正而已。

    她比嫁人早,婚后便搬皇城,在夫家居住,新婚当日,不仅要跪奉香茶给舅姑,次日还要早起去二老房前等待问候。田丕的父母非常顽固,对她多有磋磨。

    田丕好酒,除去相,技,偏还楼,时常彻夜不归,赵富金日夜苦守等候,临近天亮才能去寻田丕将他带回家,伺候醒汤,为他宽衣解带。

    日过得压抑,不过正因如此,她才晓得与丈夫整日厮混的正是康王赵构。

    姬,好斗,养狗放鹰,挥金如土,偏生得一副正经模样,衣着光鲜,谈阔论,田丕酒后常吐真言,赵富金就是这么从他里听到的不堪。

    后来,金军围城,完颜宗望索要人质,陪同赵构一起前往金营的,除了张昌,还有拌作仆从的田丕。他当然不是自愿,是被赵构行带走。

    赵富金不知金营发生什么变故,赵构毫发无损的回来,田丕却好似苍老了十几岁,到家时披散发,状若乞丐,仿佛受了什么刺激,后来酗酒,整日浑浑噩噩。

    一次偶然,赵富金才从田丕酒后说得话里得知真相:张昌是另行关押,他以仆从的的金营,被允许给赵构送送饭,田丕去时,无意于帐外窥见赵构被大金郡主殴打的惨状。

    回汴京的路上,赵构威胁田丕敢对外吐半个字,就把他全家杀光。

    恰恰在那时,民间忽然有人传,说康王慷慨,英勇无畏,于朝堂上主动请辞,慨然列,背负大义而奔金营,实有乃祖之遗风。

    赵富金来不及想传言背后的意图,她很快获知赵宛媞被送往完颜宗望的大营,以祈求金人退兵,接着听说被韩世忠护送回城,后来,金人退兵,再后来汴京陷落。

    “阿,九哥他”

    一时,脑海闪过念无数,赵富金不是第一次想告诉赵宛媞这些被遮遮掩掩的事,可望着充满希冀光芒的睛,她总会犹豫,不忍说真相。

    暂得些息,可若细细究问,谁都不知以后会死还是会活。

    归南,收复故都,回家——在这苟延残,望不见将来的金营里,只有赵宛媞会如此珍惜地怀抱仿佛只在梦的希望,她始终固执地持,一遍遍对她们述说被朝廷救回好愿景,把曾经的东京梦一片片捡起拼装。

    梦很,朱琏不愿意打破,赵富金一样不愿意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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