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 第6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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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胡粼的指挥,城楼上的两架投石机也已完成了装备,瞄准了范军的战车。

    城楼上作战,位置空间有限,装设两架投石机已是极限。

    双方激烈地对战间,汴州守军不停地有人箭倒,或是惨叫着摔城楼。但仍活着的人半寸不退,在同伴洒的血雨和尸首,他们借投石机先后损毁了范军战车五辆,床弩两架,投石机三座。

    看着那些汴州守军几乎是不要命的打法,且士气始终未见受挫,段士昂微皱起了眉。

    见段士昂看向了汴州城墙上的那些凹坑,巩国璧解释:“……先前汴州遭了灾,城墙底受损,胡粼便令人重新修筑加固了城墙,且彼时是从那常岁宁得了一张图纸,这城墙便似乎比之寻常所见更加固……”

    段士昂了声“难怪”。

    难怪哪怕向同一个凹坑继续投石,竟也不见城墙有被摧毁的迹象。

    而此是平原,缺少石山,因此他此行备的石块并不多,加之投石机被毁坏不少,看来,今日想借投石破城,是不可能了。

    段士昂很快令调整战术。

    后方又有战车疾驰而来,这次不同的是,这些战车上装设的是攀爬所用的梯架。

    那些举着盾牌的范军开始迅速涌上前去。

    在上方箭雨的攻势之,他们有半数人倒在途,但余之人依旧前赴后继,跟随着战车,吼叫着冲上前去。

    如此攻城之法,注定是要用人命来铺路的,这些范军不是没有恐惧,而是不敢后退,唯有咬牙冲杀。

    他们开始有人攀上了梯架,也有人借用攀爬绳索,迅速地往城楼上方攀去,汴州守军不停地挥刀砍杀,亦或是拿枪去刺,不停地重复着杀戮的动作。

    有些范军在负伤坠落之前,甚至会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上面的汴州守军一同拖拽去,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戾。

    战况血腥而惨烈,但任何一方都不敢停

    有一名范军成功地攀上了城楼,胡粼挥刀将其砍杀间,抬看向城,只见涌来的范军不减反增,如同庞大密集的蚁群。

    而城墙方几乎已无空地,叠满了双方士兵的尸

    因守城优势使然,此刻那些尸多半是范军的。

    此等攀爬攻城的战术,多被称之为“蚁附”。

    顾名思义,便是如蚂蚁一般附上城墙,源源不断地攀爬啃噬。

    这战术到了最后,攻城方踏着爬上城楼的甚至不再是梯架,而是同伴们堆垒起的尸

    汴州城墙上的缺看就要被打开之际,胡粼指挥士兵将运送而来的两车火油,连同油罐一同抛城楼去。

    一只只油罐碎裂开来,火油淌之际,城楼上的武将飞火。

    火油遇火,“轰”地一声烧了起来,火势很快连接,几乎是以方士兵的尸为燃料,迅速燃成了火海。

    许多上着了火的范军大叫着在地上爬,或是奔跑着向同伴求救,被烧死,远远比被一刀砍死来得要可怕太多。

    早已杀红了睛的胡粼看着这犹如炼狱般的形,听着侧负伤士兵的,听参军来报,是已经折损千人余,胡粼的睛颤了颤。

    火光灼,但他浑冰凉。

    他虽善武,却到底不是习惯了厮杀的武将,前的形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此一瞬间,胡粼心甚至有了一丝不确定的动摇,心有声音在问他——这果真值得吗?

    到底不是异族来犯,同是大盛民,厮杀至此,真的值得吗?

    见火势越来越大,起阵阵烟,范军一时间几乎无法再继续攻。

    段士昂令暂缓攻势,让大军暂时后撤,并派人上前传话,说自己想要和胡粼谈一谈。

    很快,段士昂便在一队兵的护卫,缓缓驱来到了城楼方。

    “胡刺史。”段士昂微仰,隔着火光看着上方的胡粼,抬手一礼,:“汴州军之能,段某今日有幸见识到了——”

    “然而胡刺史必然也很清楚寡不敌众的理,我今日倒可暂时退去,但明日再来攻时,汴州又是否还有余力抵挡?”

    守城虽占据优势,但这优势总有消耗殆尽之时,无论是城墙,兵,火油,还是士兵都会被消耗掉。

    “段某相信胡刺史有战至最后一人的气魄,但胡刺史可曾想过,汴州如此抵挡,我后的范军必会被激怒恨之气,到时他们了汴州城……”段士昂话至此,微顿一瞬,隔着火光与胡粼对视,:“这笔账,到时只怕会落在汴州百姓上。”

    一直沉默不语的胡粼面终于有了变化,他攥了手刀,一字一顿:“段将军这是在拿汴州百姓胁迫我等吗?”

    这份胁迫,又如何能说不是终于了獠牙?

    对上段士昂似笑非笑的睛,胡粼心爆发悲怒之气,将方才那份动摇顿时冲散了个净净。

    方才他扪心自问,值得吗?

    而此时他有了答案,值得。

    有些看似并无意义的守,之所以仍要不惜代价地去守住它,便是因为有些底线一旦被打破,这世和人心便会坠更大的渊之

    “胡刺史放心,我并非是要借此胁迫大人打开城门,只是提醒一句而已。”段士昂:“在虽是一介人,行事却也并非不讲理……”

    段士昂说话间,回后看去,:“段某只是想和胡刺史一笔易。”

    胡粼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足足有数百人被押着上前,他们无不形容狼狈凌,但胡粼等人仍一那是他们汴州的守军!

    这些人正是之前落王手的汴州俘兵。

    城楼上有武将质问:“段士昂,你什么意思!”

    “胡刺史如此人,段某很想亲自讨教一二。”段士昂:“这些俘兵,便是段某邀胡刺史手赐教的诚意。”

    “除此外,我可当众向胡刺史允诺,今日你我二人手,倘若胡刺史胜,我便立即令退兵,且保证十日绝不会再犯汴州——”

    “你保证有个用!”胡粼侧武将:“你们范王说话和放有什么两样!”

    “不。”段士昂不见动怒,只:“我段某人说话,一向作数。”

    段士昂说话间,视线一直只与胡粼对视。

    哪怕胡粼侧之人皆言反对,但段士昂却笃定了胡粼会答应。

    这半日对战来,他已看准了胡粼的为人,此等人,心有义,可为义赴死。

    胡粼若不答应,这些战俘的场不言而喻。

    单凭这些战俘,本不足够叫胡粼动摇,但对战至今,能否守得住汴州城,胡粼心必然已有计较,故而段士昂选择在此时将战俘推来,为得便是推胡粼一把。

    段士昂的考量,则是以更小的代价,尽快拿汴州城。

    照汴州如此守城,他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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