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 第4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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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岳急绪登时遭到冰封,整个人如一尊冰雕,近乎僵地转看着骆观临:“……什么?”

    骆观临语气复杂:“望山,我如今……在江都刺史府,为常刺史事。”

    闻得此言,王岳这尊冰雕逐渐迸裂碎开。

    【在刺史府,为常刺史事】——很简单的一句话,但此刻之于王岳,却比他家老母亲炸的那又、存了一年还没吃完、已然发了霉的年货,还要更加难以嚼动消化。

    好不容易把碎了一地的思索能力拼凑回来,王岳脑现的第一个想法便是——好友是不是被胁迫了?

    他无声抓住骆观临的手臂,以询问。

    当骆观临却只能违心替常岁宁说尽好话:“……望山,从一开始就是常刺史救了我,并替我伪造自焚亡的假象,替我改换份,留我在刺史府。”

    常岁宁适时善良的笑容。

    王岳只能僵地挤笑容回应,而后继续端着这僵的笑脸,问好友:“如此大事……你在信上怎也不曾提及呢?”

    骆观临:“没来得及细说。”

    王岳笑容愈发僵,写信这事,还有“没来得及”一说?怎么着,他是写信的时候笔着火了?还是刀架脖上了?

    假的,全是假的!

    显然,他才是被“卖”的那一个!

    且“卖”他的同时,还要防着他!

    骆观临这般尽心尽力,可见的确不是被胁迫了,这是心甘愿的!

    才死了旧主,便投了新主,这姓骆的是片刻也不肯闲着,一空窗没有啊!

    王岳又气又急,他很想逃,然而迎着那少女的笑脸,却又不敢动弹,这觉好似被一猛兽盯着,他敢跑,对方就敢将他撕的比他老母亲锅太久的糊面叶还碎。

    “先生不必惊慌,我待先生并无恶意。”常岁宁随意找了张椅去,抬手示意大家都坐,边:“是骆先生向我极力引荐先生,我才托骆先生去信邀先生来江都客的。”

    王岳只能稍显拘束地抬手一礼,跟着落座去。

    常岁宁拿闲谈的语气问:“二位先生方才都在谈些什么?”

    骆观临:“在说越王之事。”

    说话间,看了王岳一

    王岳在心底又骂了他一句。

    “越王李肃啊。”常岁宁:“据我所知,此人浑最大的便是听劝。”

    王岳迟疑地看着她。

    又听她:“但他谁的劝都会听一听,过于缺少主见,时有朝令夕改之举。”

    骆观临也看向常岁宁,怎么说的好像她很了解越王一般?

    “此类人是难成大事的,且极容易被人蒙骗利用。”常岁宁拿肯的语气与王岳:“先生若投他府,想要有所作为,遇事不单要说服他本人,还要压得住他手所有门客属官,如若不能,便注定抱负难展,这会是先生想要的吗?”

    王岳心绪起伏,不敢表太多。

    又听常岁宁接着:“再有,此番倭兵境,我以江都为首,与沿海各州共同整肃海防,师,互通各海域消息。但唯有越王自视甚,从不应和跟从,多次推诿敷衍,自守于越州,大肆囤积兵——”

    她:”而越州的动静定会招来天猜忌,为占先机,越王不单要起事,且还会很快起事,如此之短的时日他难有详之计划,足基不牢,名号历来不显,谈何远征?故我判定,他注定难成大事。先生若选择跟从,非但抱负难展,或还将很快便有命株连之危。”

    听至此,王岳再看向这位年少的刺史,已有了不一样的绪。

    她的声音尚有着少女特有的清亮明澈,但说起这些政局,却思路清晰笃定,没有一字废话,字字句句直指要害……短短几句话间,她竟已判定了还未来得及起事的越王必败。

    越王若知晓有一个十七岁的女郎此时已为他心的大业了定论,不知是何受?

    王岳胡地想着,越王什么受他不知,但他的受是……这位常刺史,果然很不一般。

    这个结论的现,甚至只是初见之的寥寥数语……

    而越是如此,越可见不同寻常。

    王岳心涌现未曾有过的受,他看向骆观临——老骆为何会在如此短的时日转投原本的“对家”,他好像有懂了。

    江都好客

    王岳温吞不决的,藏着的是过于跃的想法。

    他遇事时,总会在脑延展推断,常见的例就如同方才他看到常岁宁来,脑据当形迅速分析,自认最准确的判断——

    虽然他判断错了,但站在他的角度,他的判断的确是最有可能的,而非毫无依据的。只是常岁宁会现在此,实在偏离了常理,他是在好友的刻意蒙蔽之,生了认知盲区。

    而他脑里不常见的想法延展也有很多,譬如他登时,总会冷不丁幻想一自己从跌落摔死的形;于家抱挪盆时,脑则会闪过自己抱盆跌倒,盆碎,而利瓷刚巧扎自己间的可能;吃饭时也时常会幻想被双箸戳死,被饭菜噎死呛死,且遇母亲厨时最为频发……

    发作严重时,日常在脑里死上百八十遍,也不在话

    总而言之,他这个脑,总是活跃的过分,此现象有利有弊,他自幼擅推想,算学是同龄人学的最好的。且他擅画仙人仙境,脑想象万千,笔自有不羁仙气,于钱塘乃至整个江南皆称得上饮誉画坛。

    弊端也有很多,譬如他脑转得太快,刹不住脚,偶有给人以“王望山此人疑有脑疾”之的发言。

    而正因想法总是太杂太,才有骆观临“擅谋却不擅断”的评价,也造就了他遇事难以抉择的

    此时此刻,王岳的“幻死之症”便发作得很彻底,他听着常岁宁对越王起事的场定论,脑已随之幻想了十多跟随越王起事失败之后的死法。

    被斩首的,五分尸的,株连九族的,妻离散的,游街示众时臭与烂白菜砸在脸上的,死于逃亡路上的,在阎王殿被审判时痛哭涕的……

    代,王岳已经开始忍不住在心里痛骂自己识人不清了。

    但这些皆是一瞬间的即时想法,他也很清楚常岁宁的用意所在,此刻,面对常岁宁的“好心提醒”,他很谨慎迂回地:“是,多谢常刺史提醒……”

    没有说不投越王,也没有说愿意留

    今日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太快了,他此行本是印证好友生死安危来了,结果自己反倒陷了事关生死安危的困局当

    想到骆观临方才那句“我是人非鬼”,王岳暗暗拿怨愤的神看过去——很多时候,人比鬼要可怕!

    常岁宁也无意着王岳当场决定,而是先让人上了酒菜,认真款待。

    反正如今的江都便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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