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 第4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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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岁宁:“先生不知吗,我当年可是被先太捡回来的。”

    骆观临:“……”

    他见过脸厚的,却甚少见厚到这般地步的……

    不过是沾着碰着,先太殿竟就被她“青于蓝”了……她就蹭吧!

    果然,不三句话,必要开始满扯大话,这已算是她的老本行了。

    骆观临竟已生不什么气来,只懒得理会接话。

    被夸也夸够了,常岁宁心愉悦地结束掉这个话题,展臂拎起那幅大字,兀自欣赏片刻,:“如此,就叫无二院了。”

    骆观临和吕秀才皆意识地看向被少女拎起的那幅大字,那生机的三个大字透着光,倒映在他们的瞳仁

    此时,他们尚无法预料,它究竟会茁壮成到何模样。

    ……

    次日,骆观临带着骆泽来到外书房时,常岁宁正在院挑选姚冉让人带回的涂改抄本,见得骆观临来,她邀请:“先生也快来挑一挑。”

    骆观临走去,抬手向她施了一礼,看向她旁的几只匣里各放着一摞藏书,想必正是她亲自挑选来的——

    所以,他还得自己挑,那这些她最先挑来的是要给谁?

    察觉到他的视线,常岁宁小声:“这些是给褚太傅的,只当作无二院取名的谢礼了。”

    骆观临的气质顿时变得谦逊,哦,给太傅的啊,那没事了,理应先挑,多挑。

    他甚至觉得不该将有涂改痕迹的抄本给太傅,而应该让人重新誊抄,但想到刺史府除了那位阿将军外,实在没半个闲人,到都是堆积如山的公务,这想法只得作罢。

    常岁宁挑罢书,令人搬至廊,便单独待起了阿澈,哪一匣送到京师褚太傅府上,哪一匣送到乔祭酒,最大的那一匣则送到吴家女郎手云云。

    是了,这些并非全是给褚太傅的,至于方才对骆先生的说辞,不过是对症端的艺术罢了。

    接来七八日,常岁宁将江都城事务与王史和骆先生,及沈三猫等人皆安排妥当后,又反复亲自确认了江都城防无有疏漏,正次日动前往军的前夕,却得骆观临捧着一封信寻了过来。

    原是先前骆观临去信相邀的那三位旧友的一人,竟已来到了江都城

    骆观临此前在信有言,若人到了江都城,便在城一家酒楼传信告知,二人再约定见面时间——为已经自焚亡的反贼,他这么谨慎是很合理的。

    “这么快……那这位先生应是离扬州最近的那位钱塘王先生了?”常岁宁:“即便如此,必也是刚收到信就不停蹄地赶来了,先生,我怎么说来着,没人能抵挡得住这死而复生的闹吧?”

    骆观临:“……可他今日不愿相见,持要等到明日午时,我怕其有什么蹊跷。”

    常岁宁想了想,看向书房外暗的天:“也许,他只是单纯怕鬼呢?”

    骆观临眉一抖,不得不承认很有这个可能。

    他犹豫着:“可大人明日一早便要动了——”

    “我乃轻骑前往,非大军行路不可临时更改,不急于这一日半日。”常岁宁:“那便明日午时,我去见一见这位钱塘王先生。”

    骆观临,次日依照约定的时辰,来到了那家酒楼,见到了早已在此等候的旧友王岳。

    房门被合上后,骆观临摘了脸上的面

    那王岳赫然瞪大睛,借着窗外漏来的日光,先低看向骆观临脚的影

    她这盏灯比谁都黑

    见骆观临脚健在,王岳才激动地上前两步,一把扶住骆观临的肩膀,随后那两只手顺着肩膀颤颤往上移动,先是脖,而后是脸,表似万分关切而又不敢相信前所见:“观临,果真是你啊……!”

    “不必借此试我温鼻息……”被好友颤颤捧脸的骆观临拧眉:“我是人非鬼。”

    王岳手上一顿,稍咳一声,这才收回手来,角泛起的泪光:“见你果真活着,我便放心了。”

    言毕,赶忙转将窗,折返回,才压低声音问:“不过你如今怎还敢藏在这江都城?就不怕撞到那江都刺史常岁宁手?”

    骆观临:“……”已没有再往她手撞的余地了。

    王岳又凑近了些,一脸惊忧不定:“观临,你这是灯黑啊!”

    骆观临默然,灯什么黑,那盏灯她比谁都黑。

    “还是说……”王岳攥住骆观临一只手臂,正问:“还是说,你有意替旧主徐正业报仇?故而蛰伏在此?”

    “我知你重重义,可你孤一人手无缚之力,焉能与那手握重兵的常岁宁抗衡呢?”王岳劝:“观临,你且听我一句,你极不容易保住一命,就不要再固执去了……”

    一直没有机会开的骆观临抬手打断忧切的好友:“望山,你不如先听我一句……”

    王岳摇,先拉着骆观临在椅:“观临,无论如何,你如今也要为家族人思虑……如今兵匪祸横行,他们可都还平安?”

    家人总是肋,王岳企图用亲唤醒好友沉睡的理智。

    骆观临:“家尚安。”

    “如此便是万幸了!”王岳松气,因有意试探安抚好友,便又立时占据谈话主动:“话说回来,你当初是如何瞒天过海逃来的?”

    骆观临:“此事说来话……”要从一只麻袋说起。

    王岳不急着追问,只叹:“你此番也是历经九死一生了……”

    想了想,又低声思索:“不过,能让你从逃脱,还一无所查,如此说来的话……那常岁宁倒也不似传闻那般神乎其神。”

    说着,摇一笑:“果然传闻总要夸大其实,不可尽信。”

    见得好友满面自若,骆观临的心格外复杂。

    王岳实则也在悄悄留意骆观临的反应,此刻见骆观临并不接他评价常岁宁之言,倒无义愤仇视之,王岳心稍安,抬手倒了两盏茶,一盏推给骆观临。

    边言宽:“人生在世如海上行舟沉浮不定,往事已矣不必再提,今日你我还能有机会重聚,已是万幸之至……”

    二人遂以茶代酒,为这场死里逃生的宝贵重逢。

    对饮半盏,王岳才:“观临,你久居江都终究不是久之计……之后有何打算?若有我能帮得上忙之,你无需见外,只说来。”

    他们是年少相知,厚,且当时局变幻莫测,家族友人之间相互照料扶持,便也更为重要了。

    骆观临未答反问:“望山,你可有打算?”

    提到这个,向来脾气随和温吞的王岳眉间显一缕愁:“自倭军之患再现之后,越王即在大肆扩充兵,招贤纳士……钱塘与越州相邻,越王也已使人两次登吾家门了。”

    骆观临脸微变。

    越州虽也邻东海,但此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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