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 第4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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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这即是我所求之。”

    骆观临默然半晌,才又问:“那常刺史,是自立,还是另择明主?”

    很快,少女平静坦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若现明主,定当追随。”她:“若无明主,我为明主。”

    一焰火在夜幕之上轰然炸开,也使得骆观临心大震,他一时不可置信地转看向那毫无隐瞒的少女。

    不是……她竟不是要扶持她父兄?!

    有望不必再与阿一桌

    骆观临猛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对常岁宁有着天大的误解。

    是,他曾将她略归咎为“类徐正业之”,她也未与他掩饰过自己的“异心”,但他默认她的所作所为及所想,皆源于她后的常家,而常家有常阔,常阔有亲……

    可现他才骤然知晓,她真正想扶持的人不是她父兄,而是她自己!

    她的野心如此之大,常阔知吗?

    倘若知了,如此大的利益分歧之,还能容得她这个养女吗?

    这突如其来的认知,叫骆观临意识地竖起了天然的戒备,更多了不掩饰的排斥之,语气也变得更为疏冷,甚至有些讽刺地问:“常刺史可知骆某一贯反的是什么吗?”

    “知。”常岁宁坦然:“骆先生反的是当今圣人,是女帝当政。”

    她略咬重了女帝二字当的“女”字。

    这位骆先生,以往御史时公开的言论也好,其笔的各类讽刺诗作与檄文也罢,其都不曾掩饰过对女为帝的驳斥与轻视。

    骆观临拧眉:“那常刺史还敢在骆某面前如此宣称自己的野心,是唯恐骆某会答应常刺史的游说吗?”

    摆他最忌讳排斥的异心,天何来如此蠢笨的游说之法?

    “这正是我对先生的诚意,不想从一开始便蓄意欺瞒先生。”常岁宁看着他,从容:“他们都有野心,我也并不比他们差,为何只因我是女,便要遮遮掩掩、哄瞒欺骗呢?若连我自己也认为女的野心拿不手,不敢正大光明地认同自己,那之后又何谈让先生、让旁人来认同我?”

    骆观临皱着眉,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先生不愿看到女当政,但先生同时也是心怀天之人,如此,我也有个问题想问先生——”

    “在先生心,男女当政之争,与天安危之间,二者孰轻孰重?”常岁宁问。

    骆观临的眉心皱得更几许,半晌,未有答话。

    常岁宁又问:“若天人,天皆不如我,先生也要因为我是女,而去转投那些不如我的男吗?”

    骆观临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终于开:“常刺史固然有,但如此自大,是否太过天真了?”

    天人皆不如她?她初茅庐,而今又见过几分天

    他也脆坦诚:“我待女,确有轻视之心!那是因为她们生来便不如男,女,生多疑善变,且她们不备与男相等的经历与界,便造就不足以令天归心的襟与手段!”

    “是,明后固然有她的本领,她能坐在此,足以证明她确有不输男!可她的局限了她,亦不可否认她以女行事多艰,有不得已之,可她治民生亦是多艰!此乃不争之事实!”

    骆观临面沉沉:“她为了集权,枉杀了多少藩将?与士族争,更是两败俱伤!她一心权,使这天分崩离析……而究其本,不外乎是因她非要以女称帝,倒行逆施所致!”

    “可这天分崩离析,非是她一人之过。”常岁宁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并不带彩:“大盛国运衰退,战事频发,士族与新贵之争,略算来,自先皇在位之初便已有显现,如此,我便可以说,这一切实则皆是先皇无能之过吗?”

    骆观临然大怒:“你……”

    “先生休恼。”常岁宁的声音依旧平静:“许多时候,我常在想,若李秉被废之后由他人执政,或是当初便直接由他人继位,而非明后……当之国朝局面,难当真就能欣欣向荣吗?”

    她认真问:“先生,不见得吧?”

    骆观临反驳她小小女郎凭什么妄自推断国朝大局走向,但对上那双睛,不知为何,这否定之言一时竟说不

    夜风微燥,这话题也令人无法心静,可少女那双眸却始终如般沉静。

    她:“明后登基之前,大盛江山本已是满目疮痍。”

    否则她当初为何会答应和亲呢?

    不是她愚孝愚忠,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时的大盛已经疲惫至极,又值国君与储君先后崩逝,如若北狄来战,外必当大

    说到储君崩逝,她心实则有一心结在,那时阿效的确病去了,可她还在,她本可以继续阿效,至少,为大局安稳而虑,“太”绝不该立即随着国君离世……

    但不知何故,阿效离世的消息,甚至在她还未来得及知晓之前,便已经传遍了朝堂。

    那时,她疑心是她的母后所为,之后的事实也证明了明后的确有动机这么

    但现,常岁宁却不那么笃定了。

    “那你可知,当初为何是李秉继位?”骆观临:“是因为有明后的推动和准允!”

    “彼时她明知李秉不堪大任,却仍推他登基为帝!事后可知,此乃她蓄意为之,为的便是借李秉在位期间,拉拢人心积蓄势力!而后再为‘大局’废除李秉,顺势掌权!”

    “你可知李秉在位那数年,了多少失德伤民之举?我她以天生民为代价,只为铺就自己的通天路,因而她不为君,难有错吗?”

    “当然无错。”常岁宁看着逐渐激动的骆观临,:“可是先生,她之手段,自古以来也屡见不鲜,一意孤行权伤民的君王比比皆是——然,我非是为她开脱,否则我何故也起‘异心’?”

    “我只是认为,这一切与她是男还是女并无绝对的系。”常岁宁:“她不是最好的君王,却也绝不是最差的。”

    “纵换作其他人来这个皇帝,士族之争同样也会爆发,想造反的人也仍会伺机造反,没有这个名目,也会有其它名目。先生说她无法令天归心,确然。可她不到的,彼时或如今,李氏皇族,有其他人可以很好地到吗?”常岁宁问。

    骆观临试图回答,却到底只是悲讽一笑:“若是有那样一个人,她怕也没有机会登基。”

    比起方才的激动愤怒,此刻他的肩膀一沉了去,垂落的帘闭上一瞬,悲凉:“或许,自先太殿离世后,大盛的气运……便断绝了。”

    闻得此言,片刻,常岁宁才继续:“所以,先生并无理将对当时局的不满,皆归咎到明后是女这个‘原罪’之上。她有不足,有过失,但这一切并非只因她是女。”

    “如今群起,各也多抓住了女这个‘缺陷’,对明后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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