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 第153节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玉屑面上再无半分血,她颤颤地上前,跨过那木屋门槛,扑跪了去。

    “……殿!是婢,是婢来了!”

    看着那此刻跪伏在地,恐惧而卑微的昔日女使,常岁宁面上无一丝起伏。

    显然,她在“假扮”李尚。

    从前因需要假扮阿效,她曾特意学了如何改变声音、神态、举止、字迹,这些技巧用得熟了,便也成了一样本领。

    她擅模仿他人,而刚巧她又是这世上最熟悉李尚的人,“学起”对方的语气与动作神态,再借着这漆黑喧嚣雨夜掩饰,乍一看,应能有五六分相似。

    剩的四五分,一半得益于这只有昔年的李尚奏得来的琴音,一半则是凭着玉屑这混沌不清的神智与心最的恐惧——

    从玉屑此时的反应来看,她这“以假真”的计划应是顺利的。

    既是顺利,那便可以问话了。

    “为何要在茶毒?”

    在这个雨夜,她这似人似鬼似梦一缕游魂般的存在,问起话来是不必有任何铺垫与修饰的。

    跪伏在地不敢抬首的玉屑闻言形一僵,底剧烈翻涌着。

    殿……殿果然知晓,果然是找她问罪来了!

    “我在问你话——”

    那平缓到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再次在上方响起,落在玉屑耳压迫尤甚,叫她无法息,仿佛心都停止了。

    “婢……婢不知那是毒药!”说起旧事,她声音颤栗激动起伏不定,言辞也是有些混的——

    “那是,那是他们给婢的,说是药量轻缓不易被察觉,殿之后半个时辰才只会逐渐没了力气,绝不会伤及殿……”

    “到那时,婢便可以与他们一起将殿去了!”

    “婢是为了救殿离开北狄,绝无害殿之心!”

    “是他们骗了婢!”

    她几乎是哭着:“婢自幼追随殿,怎会害殿,婢怎么会……”

    “救我离开北狄?”那平缓的声音问:“既是救我,为何要药?”

    “他们说殿刚直,必不会同意于战前暗脱逃……想要救殿,只能先在殿的茶药,待殿昏迷后,带着殿偷偷离开……到时他们安排的人便会来接应的!”

    常岁宁听来只觉荒谬可笑。

    “何为我不会同意于战前脱逃?我非此战主帅,只为人质而已,若有机会离开,岂有坐以待毙之理?”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讽刺:“你既追随我多年,在你,我便是此等无脑盲目求死之人吗?”

    玉屑不停地摇:“殿的帐外多了许多北狄士兵,他们时时刻刻都在盯着殿,婢实在担心殿安危,是婢……是婢急糊涂了!”

    她再次:“婢当真不知那是毒药,信上也只说是为了救殿而已……是他骗了婢!”

    常岁宁于心底凉笑声,问:“你的他们,是随行官吏吗?”

    她和亲北狄,边自然少不了陪同的大盛官吏。

    “……是随行领事宦官吴悉!”玉屑:“信和药……都是他暗给婢的!”

    “信——”常岁宁看着她:“何人所写?”

    “是……”玉屑的语气里有着哭音与恨意,说来的答案不在常岁宁意料之——

    “是喻增!”

    常岁宁神微滞。

    “那领事宦官吴悉与他素有,那信是喻增亲笔所写,婢认得他的笔迹!”玉屑哭着:“是他骗了婢!”

    常岁宁有着片刻的沉默。

    再开时,声音仍是平静的:“除了那封亲笔信,还有其它信吗?”

    “那信上还有他的私印!正是殿赠他的那枚,从前他都是拿那枚私印来与殿传递消息的!”

    雪白宽大的衣袖,常岁宁微拢起了手指。

    阿增行事谨慎,那枚私印说的确不会落到旁人手……

    “信可还在?”她问。

    玉屑摇着:“婢不敢留,看罢便焚烧了,但婢看得清清楚楚正是他亲笔无疑……”

    “你回京后,可曾再见过他?”常岁宁再问:“是否当面与他印证对质过此事?”

    这一很重要,比那封信更关键。

    玉屑再次摇:“殿事那日……婢逃了去,之后却未等到他信提到的接应之人,关键时刻救的竟是殿安排的人……”

    她说到此,泪潺潺而落:“那时我便知是他骗了我……那药定也不是为了救殿,而是为了杀殿的!”

    “是有人不想让殿活着回大盛!”

    “之后的事……婢有些已记不清了……婢怕被灭,怕这个秘密再无见天日之时,从不敢离开公主府!”

    常岁宁:“所以你未曾再见过他——”

    玉屑:“见过,婢见过一次,他和圣人一同来看过婢,他在替那位新登基的圣人事!那是殿的母后……当着那位圣人的面,他未敢表异样!婢未敢与他单独说话!”

    “就是他骗了婢,就是他!”玉屑语气笃定甚至固执地重复着:“他背叛了殿!”

    “最好是他。”常岁宁看着她,“你与他皆是自幼追随我左右,唯有他先了叛主之事,你面对自己这顺推舟的背叛,才会稍微心安一些,对吗?”

    所以才会一遍遍不停重复是喻增骗了她。

    玉屑惶然抬:“不,不是这样的殿……”

    “怎么就不是呢。”常岁宁垂眸看着她,“那信所谓救我北狄的说辞是否万无一失,你当真一无所觉吗?”

    “自作主张将我‘药昏’,便可救我北狄,是什么缘故竟叫你生了如此蠢不可及的想法?”

    “相反,你是认定了我不可能活着离开北狄,你自认为跟着我留,便只有死路一条。”

    常岁宁:“所以,你在赌这一份侥幸,赌输了,横竖是死。赌赢了,说不定当真能换来一线生机——”

    玉屑不住地摇着泪否认。

    然而那声音还在继续:“或者说,纵然你想过那药是毒药的可能,也还是会照——毕竟我死了,至少那些看守我左右的北狄士兵会撤去,没了那些牢不可破的看守,你也能多几分趁逃脱的可能,怎也好过只能跟在我边等死,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对吗?”

    “殿……婢不是这样想的,婢没有!”玉屑哭着将重重地叩在地上,随哭声起伏着。

    有带着雨丝的风,似将那上方的声音得更淡了些:“求生于你而言本无错,但背叛就是背叛,你又何必再自欺欺人。”

    那自欺欺人四个字落在玉屑耳,叫她浑一瞬间变得冰冷,好似血皆被冻住。

    这彻骨的冰冷,叫她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时自己的诸多挣扎,与那些不被自己承认正视的念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1】【2】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