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好 - 第1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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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先前有人告诉他京师的夏日这般,他死也不会在今年初时就赶过来!

    “那登泰楼里不仅有酒,还有冰饮和冰盆!”

    姓谭的男闻言面一喜:“冰盆?”

    冰价不菲,他们这些寒窗苦读十数年已要耗家底的寻常人,平日里哪里舍得用?

    说起来,自夏后他最常用的纳凉法,便是静静回味于家寒窗苦读的日……毕竟沾了个寒字。

    “登泰楼冰盆够,走吧!”

    谭姓男连忙榻——这就非去不可了!

    试问谁能拒绝炎炎端午,可免费蹭冰盆乘凉的诱惑呢?

    “当真不收银?”男边系着衣带边问。

    “收什么银!”好友摇:“但须得作诗一首——”

    谭姓男:“那也合算!”

    路上又问好友:“这京师的拜师宴,通常要摆几天?”

    “拜师宴还能几日,自然只此一日了!”

    男惋惜之

    这样的好事,怎么就只有一天呢?

    若作首诗就能有冰盆乘凉,他每天一首,能作到立秋!

    “不过这看都要过了午时了……该不会咱们人到了,那拜师宴也散了吧?”

    “谭贤弟有所不知,我已细细打听过了,那位拜师的娘已说了要连宴两场的,直至晚间呢!”

    男遂放心来,脚走得更快了:“那得快些过去……”

    如他此等不诗会冰盆的,想来不在少数,去得迟了,怕是摸不着离冰盆近的好位置!

    ……

    已接任礼尚书多时的褚太傅,今日难得等到了休沐,午后遂来到了国,寻乔祭酒钓鱼。

    因有伤在,不得不被留在家静养的乔玉柏正觉枯燥无趣,好不容易等了个人过来,便显得尤为,一面施礼请褚太傅落座,一面让仆从去沏茶。

    褚太傅在堂,便问:“你父亲呢?”

    乔玉柏一愣——据闻外面此时传得已经沸沸扬扬了,褚太傅竟还不曾听闻么?

    他遂将今日在登泰楼设拜师宴之事说明。

    “拜师宴?”褚太傅一抬眉,前闪过那日河边的少女脸庞,恍然过后顿生不满:“他既摆宴,怎也不曾知会我一声?”

    嘴上说是知己,收徒摆宴都不喊他,莫不是欺骗他,只将他当作个钓鱼搭

    “岂会。”乔玉柏不解地:“晚辈分明记得家父曾使人送过请柬去贵府——”

    褚太傅边的仆从小声:“郎主,好像是有。”

    褚太傅皱眉:“那你怎也不曾拿给我?”

    仆从面冤枉:“是您之前待的,一应赠礼悉数退回,凡是请帖均不必理会,更不必送到您前徒增烦扰……”

    郎主接任礼尚书本就不甚愿,面对那些拉拢示好便尤为不耐烦,因公务太多也愈发大了——这也是他们来之前虽听闻了外面有关拜师宴的事,却也未敢擅自去郎主跟前聒噪。

    褚太傅一噎,“……那也要分是何人递来的请柬。”

    老仆只得委屈应“是”。

    褚太傅皱眉看一堂外:“午时都过了,人也该回来了吧?”

    乔玉柏笑笑:“方才家仆回来传话,是晚间要再宴一场,大约是夜方能归来了。”

    “连宴两场?”褚太傅在心底大呼离谱:“息,他是没收过徒弟还是——”

    说着一顿,哦,乔央的确是一回收徒,比不上他。

    且他的学生皆是皇皇女,最的那个学生甚至既是皇又是皇女——

    这本是以往拿来和那学生逗趣的话,褚太傅此时想着,却不免忽生几分伤

    老仆跟随他多年,此刻察觉到自家郎主的心,于心底叹了气。

    见乔祭酒收学生,郎君也想他的学生了。

    见褚太傅一时未说话,乔玉柏便趁机:“若太傅不急着回去,不如晚辈陪太傅盘棋如何?”

    棋为次要,他主要就想有个人解解闷。

    “不必了。”褚太傅起来,哼声:“我倒要去看看,区区一场拜师宴,且是收了自家女娃学生,有甚可值得连宴两场的……”

    说着就带着老仆离去。

    乔玉柏只能行礼:“太傅慢走。”

    “郎君,要么小人陪您棋吧。”仆从提议

    乔玉柏看他一,叹气,终究没说伤人的话来。

    仆从默默低去。

    “玉柏,玉柏!”

    此时,一名少年满大汗地跑了过来。

    “千山?”乔玉柏欣喜地看着前来的同窗好友。

    那少年有些息不匀:“我特意来寻你!”

    乔玉柏几分动容。

    还是有人惦记他的。

    “常娘今日这拜师宴,当真是办大名堂来了……听说聚集了诸多墨客,宴上怕是百人不止了!”那少年说:“现都在传呢!真要成就一桩谈雅事了!”

    乔玉柏笑着:“我也听闻了,坐说吧。”

    “不坐了……”那少年忙摆手:“我就是来与你说一声儿,我也得过去了,傅兄他们都等着我呢!”

    “?”乔玉柏笑意凝滞。

    “等我回来再与你细说!”

    那少年风一般地来,又风一般地去了。

    上的伤还涂着药的乔玉柏默默坐回了椅

    果然,闹都是别人的。

    他生来心随和淡泊,甚少与人动怒,但这一刻,他有后知后觉地恨上昌淼了。

    好恨呜呜呜……!

    ……

    与“心生怨恨”的乔玉柏这厢的冷清凄惨截然不同,登泰楼一派喧嚷沸腾之象。

    酒佳酿,乐声飞扬,衫文巾,珠玑妙词飘洒,西落的金乌迸发万丈金光,随着晚风斜斜洒,似将此化为了一座仙境。

    崔琅看着这一幕,不禁:“真真是文气四溢啊……我单是坐在这儿,都觉得沾上不少。”

    胡焕也:“今日就是只耗从此经过,回了耗窝,大约也能个先生了吧?”

    “一世若回成人,说不准一个连三元的状元郎就是它。”崔琅说话间,看向的正是魏叔易的方向。

    魏叔易断不知自己成了耗转世的对照,此刻盘膝而坐,正看着楼之象。

    有文人在行酒令,席间抛洒诗词,便由书童抄记

    “李白斗酒诗百篇……”魏叔易:“纵非人人皆是李太白,一斗酒百首诗,但这么多文人墨客在,便是一人一首,也足凑百首了。”

    “一首为诗,十首可成谈,百首……”他说话间,视线轻移,落在了乔祭酒边那青衣少女上,缓声:“百首,便为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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