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王爷是美强惨啊 - 第127章

    “先放旁边的椅上吧，裴大人，这最好还是能够带些药来，人不能这么烧，不说刑罚挨不挨得过，这发烧先会烧坏的。”“我想办法把阿辞的药带来吧。哎？你醒了？？要不要先喝儿？”他们两个人说话就像两只蜂在耳边嗡嗡，霍尘上疼，也疼，哪里都不舒服，手脚都绵绵地使不上劲儿，只能像只布娃娃一样被摆来摆去。温顺着他灼烧的嗓腹腔，仿若甘泉汇涸的土地，整个人都熨帖了不少，他艰难地一气，靠着裴青难受地闭了闭。“好些没？”“好一、一……”霍尘睁开，视线缓慢地对焦，渐渐显一张清晰的面庞。他的手突然挣扎起来，卫杨本来在给他扯开和血混在一块儿的衣服，被他的动作吓了一。“霍大人？！”裴青手忙脚地扶住他：“你怎么了？！”“你、你……”霍尘虚着睛，仿佛要将卫杨看得再清楚一些，“我见过你，我见过你！”“别犯癔症了，怎么可能，你来军都督府才多久，别动。”“我见过你。”霍尘焦急地息着，“我、我当年让你……让你传过话。那话，你最后有没有带给他？”卫杨整个人一顿。“咣当”一声，碗撞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旧影昭兴十一年腊月，嘉定关外冰天雪地，朔风卷千里，大魏与狼族战士的尸首血成河，尚未凉透的鲜血消掉一层霜雪，成为了这天地间最刺目的颜。大魏旌旗被残酷的北风扯得猎猎作响，一只手攥着它不要倒，仿佛它永远飘摇就能够见到胜利的曙光，只是那旗杆的战士已经气绝多时，至死敌人都无法掰开他冻僵的五指。霍将枪重重地剁积雪，翻的气息里都是血的腥甜，他五指都被罡风了一又一裂的，年轻英俊的眉上笼着一层疲惫和杀意缠在一起的倦。后有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渐，他猛地转，发现不过是一个年轻的小兵。小兵双目通红，兵戟都折断了还没有放开，双手在冰天雪地里冻得红，红着眶：“将军……”

    霍闭了闭涩的睛：“还有多少人。”“三千……三千不到了。”小兵的语气在抖，可那里有心痛有不甘，唯独没有恐惧，“但好消息是，裴将军已经带着百姓和其余队撤离北境，晋州辖，一切顺利。”霍终于了一个清浅的笑容：“那就好。”“还有，淮安王世带着一队人，在定宁城等着接应将军，他说等着你带兄弟们凯旋。”小兵略带哽咽，“将军，我们会回去的，对吗？”呼啸而过的北风吞掉了霍的回答，少年将军别过了去，地平线上是如血残，蓦地，一大片黑影自地的尽现，如一片黑压压的乌云，自北向南，带着呼啸之势奔涌而来。“敌袭。”小兵瞪大了睛，“将军，我去擂鼓——”“等着，不用你去。”霍拉了他一把，将一封信拍在他的，“带着它，立刻回到定宁，让淮安王世带着人走，不必接应，立刻走！”“将军！！！”“就告诉他是我说的。”霍将枪从雪地里，残余的雪片片飘落在他开裂的手掌，转瞬化成了一滴滴珠，蜿蜒落，“是我的……临终遗命。”“将军！？”小兵一把扯住他，“要死也是我死，你自己去送，我带兄弟们守着这里，你快回去！”“我是主帅，没有抛兄弟们自己逃了的理。”霍手掌在他前狠狠一推，硝烟席卷而过，他的额带被血染红又被烽烟烧灼，带尾都带了焦枯的黑。可他还是那般英姿飒，少年意气，自在风。他反手枪别在后，转过去面对那黑压压的狼族骑兵时，竟生一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慨然悲壮。残将他的侧影打得模糊又通透，他的侧脸隐藏在烈烈光，攥了副将递过来的大魏旗帜，迎着风悍然一挥，仅剩的两千余兵发了震碎山河的呼号。“人在城必在，必不跪着活！”“人在城必在，必不跪着活！”“人在城必在，必不跪着活！”霍对小兵了个安然的微笑，然后转过去，一抹角：“狼崽们，想要我们的地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够不够秤，爷爷不把你们扒一层，算是我孬。”那样振聋发聩的呼号犹在耳侧，卫杨颤抖着手拾起地上的碗碎片，结果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满面。他是嘉定之役里留与霍死守的三万人唯一活着回来的人，他本也想同兄弟们一起埋骨于嘉定关外的风雪，可霍告诉他，得有人带着他们的魂灵回到故地，让他们看看自己守卫的山河依旧安宁。当年北境十二城虽然被夺，但霍的战略无疑是最大程度的减轻了损害，十二座空城留，锐全带走，剩的三万人拼死将狼族的火力消耗了大半，狼族虽然占尽了城池，却也弹尽粮绝，这就为两年后让大魏夺回北境好了充足的先决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