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王爷是美强惨啊 - 第120章

    霍尘无言以对。半晌，他才伸手，盖住了顾思的那一双睛：“睡吧。”顾思却骤然觉得鼻酸涩。又来了，那熟悉的觉。他觉到当年不只也曾如此这般席地而眠过，不只也曾经被人告诉过这样法的妙，更重要的是，他也曾经和一个人这样并肩躺在草地上夜聊，等到夜重困意席卷时，那个人会把手拍在他的肩，守着他眠。彼时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盈盈余光落在多年后的如今，几乎还能让他心生苦涩。黑甜的梦乡在寂静的祁恒山上蔓延，顾思睡得很沉，沉到听见那么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时，还以为是自己在梦。布料的声音响起来，是霍尘起了。顾思猝然醒来，抓住了那个人离开时的胳膊。他声音还带着未彻底清醒的困倦，但警惕十足：“……怎么了？”“有人来了。”霍尘从车上如故枪，“冲我们来的。”顾思伸手披上了大氅，不动声地摸随携带的那把短的破金刀。有蹄声，还有跑步的声音，整齐划一，枕在地上时震颤和脚步声一同传来，那些如鼓一般的声音震耳聋，其他人也在这样兵临城的气氛纷纷醒转，拿起武严阵以待。终于，草丛晃了晃，拨开时一影。霍尘和顾思都是一怔——是裴青。“澈？”顾思攥了破金刀，“你怎么来了？”“我是来抓人的。”裴青脸不大好看，冷声，“陛万寿节宴席上有人行刺，为首者乃是金吾卫指挥使葛云，三法司盘查过后，罪犯葛云代了几名同谋之人，末将特来将同伙捉拿归案。”悬在脖颈上的剑终于掉落了来，顾思角一松，居然笑了：“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我说怎么可能……”“王爷，请不要误会。”裴青打断了他，“末将并不是来捉王爷的。”他目光平直地挪到霍尘上，目光相间，几个人同时了不解与惊诧。霍尘指了指自己：“葛云代的人，是我？” 罪名“正是，霍大人，你我同僚，此事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请你跟我回去一趟吧。”裴青低声，“……其实我也觉得这件事很奇怪，但葛云受刑后代一共五个人的名字，其就有你，无论如何还是要先带回去审问的。”

    他以为霍尘是吓傻了，继续：“你放心，真的没有也不可能屈打成招，有霍大人在呢，我看他不是跟你投缘的……”霍尘突然冷笑了一声，打断了裴青的絮絮叨叨。裴青：“……不是，你是吓疯了吗？”“我没疯也没傻，更没什么不放心，只是没想到。”霍尘了脖颈，叹，“没想到啊，居然有人这么快就捺不住了。”裴青听得一雾，只好：“那走吧。”霍尘耸耸肩，刚抬，就被顾思一把攥住了手臂：“等等。”裴青一愣：“王爷？”顾思面冷峻：“霍尘是我带来安的，怎么，葛云攀咬了他，居然没有攀扯我吗？”这事儿哪里还有上赶着认的？！裴青急得快上火：“王爷啊，你就别跟着掺和这事儿了，当真没有，葛云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军都督府佥事霍尘，再者而言，你你你……你见过葛云吗？你连他什么样都不知吧？”顾思抿了抿：“皇帝……陛也没说什么？”“没有，陛受惊，这些日连明德都不住了，搬到昭宁皇后娘娘那儿去了。”裴青冲他揖一礼，“王爷，恕卑职直言，这事儿趁着你还未曾沾染上，赶走吧。回到北境去，离得远远儿的，这样你才最安全啊。”顾思双目微红，复杂地望向霍尘。在朝堂上这么多年，这事他看的听的都太多了，无事时天皆友，有事时各自奔逃，当两个人都站在一块即将陷于沼泽的木板、尤其另一端已经陷其时，聪明人的法当然是明哲保，这没有错。可是……霍尘任由钟桓给他上镣铐，他毕竟还是佥事，尚未罢职，加上他之前待人足够亲和，军都督府的人都对他很客气，那小孩儿给他带上的时候鼻都红了，看上去快要哭来。霍尘了钟桓的发，转过来正对上顾思的目光，那人似乎有千言万语要代，都被那一双睛代替了。霍尘忽然冲他笑了，很坦诚的笑容：“小王爷，说好要送你到晋州城的，只可惜，我要言了。”“霍尘……”“回去吧。”霍尘笃定地、不容置喙地说，“回到北境去吧，小王爷。木板将陷，一个人坠其已经足够了，更何况你才刚刚从沼泽走，别为了任何人、任何事，再陷其。”顾思刚要向前一步，霍尘仿佛知他要什么，灵巧地退了半步，保持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让他碰到自己的一丝一毫，就好像自己是不能沾染的东西。他指了指暗沉的天幕，黎明前夕，夜正，苍穹被压成了一派黑压压的颜，叫人不过气来。“式微，式微，胡不归？”霍尘笑起来，睛冲他眨了眨，无甚所谓地摆了摆手，“天还没亮，祈安，守着小王爷再睡一觉吧，我们不打扰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