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ting春昼 - 第103章

    她若无声息地轻笑了一声，指尖略向上，拢一拢他散着的发，就没甚力气地垂了去。皇帝捞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这世间与她最为亲密的人。她与他如此相契，只是上苍叫他们生错了地方，叫他们遇见地这样晚，好在兜兜转转，他在最为气恼之时，也没有犯最是致命的错误，他还能拥她在怀，而不是在漫孤寂的岁月里，忆着自己年轻时曾被一女骗过，忆着她早已是一抔黄土。在周守恩看来，圣上与实为前燕公主的姜采女，像是真好起来了。圣上似完全放了曾经被刺杀的事，姜采女也似放了仇恨，彼此心无芥。世人为圣上对姜采女的“疯”议论纷纷时，周守恩心倒无多少波澜，只想这就开始说圣上“疯”，若姜采女的真正份和曾刺杀的事去，世人还要如何说呢。不前朝后、平民百姓如何看待圣上对姜采女的专，周守恩个人心是乐见如此的。因他是御前近侍，每日都伺候在圣上边，心境完全仰看圣意。圣上心好，他就能陪着笑松气，而若圣上心不好，他就得时刻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自从姜采女现，圣心就与她相连。前几个月闹得最厉害时，无形似有霾时刻笼罩在紫宸上方，哪似如今虽是凛寒冬日，但因圣上与姜采女和睦，紫宸似天。因着圣上那震惊世人的御令，姜采女实则当面对着外界的明枪暗箭。但因圣上护着姜采女，外界的风雨落不到姜采女上来，她似是需小心呵护的，被圣上心照顾着，圣上只许光雨落在她上，至于其他，圣上都替姜采女挡着。原盼着其他妃嫔的家人在前朝力，能让圣上收回那匪夷所思的御令，可妃尽量耐心苦等了许多时日，还是失望了。圣心如铁，且与姜采女相关的这御令，似乎已不只是闱事，圣上与太后从前和睦的母关系像笼罩着一层暗影，饶是妃在朝事上并不机，似也觉到启朝的这个冬天并不平静。妃当初是因太后择选，这几年在也一直倚仗太后庇护，以为圣上既孝顺太后，那么无论圣上对她有无，看在太后娘娘的面上，对她都不会太差，她离皇后之位的距离，也要比仪妃、纯妃等近上许多。可圣上近来对独孤氏、对太后的态度，让她到害怕，她觉自己的这番指望似在摇摇坠，回想初时，竟有几分恍如隔世之。初时，妃就怀着执掌凤印之志，以为自己的对手是如纯妃、仪妃这般家世显赫的妃嫔。然而不想自己却与她们一同坐了几年冷板凳，斗也无甚可斗，她们纵斗破天，圣上也不会往她们多走几遭，反叫自己落了把柄在别人手上，得不偿失。

    忍等几年，没想到是一个小采女在死般的后搅起了涟漪。原当只是个贱如草芥的角，略动动手指就可除去，可每次想动手时，总有人或事绊住，到后来，她堂堂妃，倒似是连采女的一发丝都碰不得了。也不知怎么就成这般了，也不知这姜采女怎就能将圣上惑成这般了。妃都快要信了外面的言，信这姜烟雨真是什么妖所变了。因为实在无计可施而又坐立难安,妃急之，暗地里动起了歪门邪的心思，想那姜采女既是来历可疑狐媚君心,那她借使巫蛊之术治她,不是正能扼其命脉。妃不知自己边有太后的“睛”,不知自己暗地里的这小动作早已到了太后耳。太后知此事时，嗤之以鼻,笑对沉碧：“若是几只偶人就真能置人于死地，那哀家还成天cao闲心甚,跟她学着就是了。”妃是独孤氏旁支的庶女，当初圣上选纳后时，独孤家选多名女供太后择选，妃是其相对最偏低的。而当太后就选了妃伴侍君侧时，独孤氏族人也只是微微惊诧，并不觉事反常，因妃虽是旁支庶女，但论容貌,确实是独孤氏适龄女最挑的。伴侍君侧，说到底也是以侍人,容貌自是要越越好。于是妃就成了独孤家的女儿，独孤氏族人也盼着其如永宁郡王生母,成为独孤家的第二个皇后。然却不知,太后当初选择妃是另有计较。这世,女嫁后终生便与夫君相连。是因如此，当年太后在知太祖皇帝有负于她后,因萧氏势盛于独孤氏，为不将已打拼来的一切拱手他人,为不成为独孤家的弃，未一时意气用事，而为利益隐忍多年。太后自是不会择选与她相似的独孤氏女儿给皇帝妃，不会给皇帝选一同气连枝的“贤助”。比之废帝的妃嫔、独孤氏的弃，当然是大启皇后之位光芒万丈。太后既想将皇帝拉皇位，自然不能给自己找一个与皇帝同心同德又颇多手段的难缠对手，同时令独孤氏势力分崩。遂就选了妃，因她空有容貌而心智平平。妃这几年在后的表现也就如太后所料，成不了事，空有几分盛气凌人的，实则手段幼稚、胆气怯弱、心智空空，如今忧急不安到这等地步，也就会扎几个偶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