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ting春昼 - 第17章

    “……这样好的机会，既可助你名声大振，又可助你在军立威，从此有名目参与军事、握有兵权，你为何要推拒不去？！祖母在前朝为你谋了许久，连皇帝都已说随你决定的金玉言，你只要就是，前路都已铺得稳稳当当，为何你不肯去走？！”为着永宁郡王主动请辞征讨幽州之事，太后已叹息良久，她再三向孙儿剖析此事利害，惋惜孙儿所的糊涂决定，孙儿并不反驳她的话，却也不向她认错，只是垂着眸静静地坐在那里，将手里捧着的茶渐渐啜至半盏。太后渐渐无声，于心重重叹了气后，转而斥责人：“郡王的茶都凉了，不知为郡王沏新茶吗？！”因太后御严厉，永寿人急忙告罪，并要将郡王手的残茶赶快撤走、另奉新茶。但萧珏却拦住了人的动作，自将残茶轻轻搁在几上，站起对太后：“已经叨扰皇祖母许久，孙儿该走了。有几日没来，今日既也当向皇叔问安。”太后听萧珏如此说，心更是郁气难平，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然而她望着前清秀如竹的少年，想他幼时失母、几年前又失了父亲，世孤苦，在这世间唯她一个亲祖母可倚靠，心又不觉了几分。也不宜与皇帝关系疏远，太后就无奈地：“好，你去吧。”萧珏向太后拱手告退，已走十来步远时，忽又回看向金漆凤座上的太后，问：“皇祖母喜孙儿送来的绿梅吗？”几日前知萧珏婉拒了征讨之事后，太后就急召萧珏。然而萧珏接连几日总是不来，直到今日方才，且来时也不主动提幽州之事，只是抱着一捧绿梅殿，说他因见书室外的绿萼梅开得极好，亲自折来送与皇祖母观赏。太后哪里有心思赏梅，自是从萧珏殿起，就一直在与他说幽州之事，此时听萧珏提到绿梅，抬看看梅时，却也不知绿梅现在何，还是在永寿掌事女官沉碧的示意，才看到屏风前觚里着的梅，勉打起神，说了一句，“韫玉送的，皇祖母自然喜。”萧珏微微一笑，再一拱手后，转离去。侍随他离开的小太监怀里，犹抱着一觚冰清玉洁的绿萼梅，那自是永宁郡王将要献给圣上的。待萧珏影在殿外日光渐渐远不可见，太后终是难抑心忧郁，地叹了气。沉碧边将刚沏的贡眉茶奉与太后，边贴劝：“太后娘娘别忧心，郡王殿年纪小，行事未免会有差错，来日方，只要殿心和您在一，就不打。”“韫玉纯孝，心自然是会和哀家在一的，只是……”太后接过沉碧捧来的茶碗，轻拨开碗盖，心愁绪随氤氲腾起的茶雾飘在眉间，“只是这孩的心，太静了。”

    沉碧也叹：“郡王殿从小就是这般，凡事不争不抢的，一时也难改。”“这世间之事，就没有他执著想要的吗？”太后叹着抿了一茶，素日喜的清甘甜，这时喝在嘴里，也因心境沉郁没甚滋味。沉碧从太后还是独孤氏未嫁的嫡小时，就侍奉在太后边，这些年既陪着主一步步走到如今，也看着永宁郡王生大，既知主为何明明已是太后之尊，却还要如此殚竭虑、忧思重重，也知郡王殿生澹静，对世间许多事都无执著功利之心。“要说执著之事，似乎也有一桩”，沉碧想了想，“据殿边的陈恭说，去年殿执意去了前燕公主墓前祭扫，在那之后似因心伤还病了两天。除此之外，婢这些年真未见殿对何人何事执著过。”有关死人的事，太后也不放在心上，仍只是思虑着萧氏与独孤氏的。她素是心志刚决之人，若不然也不能有今日太后之尊，在如寻常妇人忧虑一阵后，太后眉间的迷茫抑郁之已渐渐散开，她指尖一松，茶盖撞击茶碗清脆如裂的一声，如她既定就必要实现的决心，“不论如何，总要激起韫玉的心。”萧珏在离开太后的永寿后，就往天的紫宸走。这条路径他是走熟了的，遂一路上纵是心绪漫无边际，步伐也未有丝毫凝滞，就在苑间缓缓前行。角余光淡雅洁净的浅绿，是他今日亲手折自住殿外的绿萼梅，这时被捧在随侍太监怀。萧珏瞥看着际的这一抹清逸幽丽，心不由想起另一相似的绿意来，那是最低等的女所穿着的淡绿衣。萧珏今日来，不仅是想献送绿萼梅与皇祖母和皇叔，还想将那方拾到的茶帕归原主。那日在松雪书斋前，因随侍提醒他圣上驾到，他不能拿着女帕恭迎皇叔，匆忙之就将帕在了袖里，再转迎前向皇叔行礼。接着，那女忽然倒在地，先是御前总周守恩令几名人将那倒女扶走，之后皇叔同他随说了几句闲话，也就离去。他还没回过神，人就都已远去了，那方茶帕依然在他袖，也不知是不是那倒的女所遗落的。总要归原主，再见着那女问一问。萧珏遂在今日时将帕带在边，想着待会儿去见皇叔时，顺便询问统掌所有人的周守恩，那女隶属哪局哪司，现在何。一想到那女，那一日他与她对视时心浮起的一丝异样就又飘过心。萧珏依然不明所以但也无法驱除，就默然前行时，忽在边缥缈的绿萼清香，想起他六岁那年初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