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娜 - 第37章

    等坐公车回到租屋他就接到电话，制作方邀请他和女朋友一块拍摄 v。他挂完电话还骂了句骗。直到第三天对方找他确认合同，他才懵懵懂懂地跟多娜说。俩人从拍摄到新歌发行，都不知制作方什么时候见过多娜。

    他们也不大关心这个，报酬到位就好了！

    v 呈现的效果非常好，俩人一白衬衣，演绎刚校园的侣。许生辉就凭借他在这个 v 里大笑时的一双眯眯小火了。

    多娜也因为这个在大理玩儿的时候被人认了来。彼时她正跟游俊宁和张丹青在洱海骑单车，游俊宁也是第一次正面夸许生辉，镜这东西就是天生的。接就说他界和思维不行，跟大导演合作多好的机会，以后接到的资源多选择面也广。野模没那么好混的，吃了上顿没顿。

    孔多娜着海风不声。

    张丹青好奇，如果跟经纪公司签约的话是多少年？

    多娜说十年。

    张丹青说十年啊，二十到三十岁，人生最好的时光。

    游俊宁说只要足够富有，年年都是好时光。同样二十岁，我门旅游是飞机商务舱，而你们要坐三十几个小时的火车。

    游俊宁就是有这让人不愉快的本领，且她是一随意的语气自然说来，说完忙自己的事儿，你计较是你心狭隘。

    许生辉刚结束摄影课回来，到家也懒得洗澡，先换上舒适的 t 恤大衩去街坐着。多娜不在家待屋里没意思。他像往常那样趿着人字拖闲坐那儿，也没买啤酒，看看街上的人来人往，再看看自己的大脚。他的脚趾甲该修了，他要等多娜回来帮他修。

    正闲坐着他被人问是不是 v 里的男主角？他摇，严肃正经地说不是。

    他这会儿有些累，不想被人打扰。午参加一个饭局的时候被人摸了把，到现在心里还犯膈应。不必要的饭局他能推则推。他的同行也有不少需要靠饭局来维持面生活的，一些不耳的八卦他都听到过。别人事他不多说，只好自己。

    人有快活的时候相对就会有难捱的时候。他已经逐渐厌恶这份工作了，厌恶摄影师为了要捕捉到模特的某绪，会刻意用言语激怒和伤模特。

    这些天多娜不在，他独的时候也会被动地想些东西，想为什么而活？有什么人生信仰？有什么为之奋斗的事业？

    没有。他也想不明白。

    有时候他也会隐隐着急——着急这空楼阁般的生活还能维持多久——着急他离开摄影棚后无技傍。

    只是这着急不足以挂齿，起心动念的瞬间就被他扼制了，迅速投和沉醉到当的好生活。

    他爷爷的那一什么男人要先安立命，才能筑巢引凤，什么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他忘个净净。他爷爷只知他在北京稳住脚了，他什么工作怎么生活一概不清楚。他爷爷是那人成年就该自立门，怎么立门就凭能耐看造化。其他层面他不会关心，他也不懂该怎么关心。

    偶尔他想家了，给家里去电话。爷孙儿俩的通话时永远准卡在 59 秒，且容驴嘴。

    许生辉问：“你和怎么样？”

    许爷爷说：“我看北京新闻，有四个臭味相投的混，都还没你年龄大就犯杀案……”

    许生辉问：“你们晚上吃的啥饭？”

    许爷爷说：“我看天气预报了，北京后天有沙尘暴……”

    许生辉问：“在家吗？”

    许爷爷说：“撂吧，上一分钟了。”

    ……

    多娜在云南玩了一个礼拜，回来后去邵辉的工作室兼职。邵辉的专业是摄影，他拍婚礼纯粹就是来钱快。他也家境普通，大三就混圈来拍东西了。其实他心有个独立导演梦，他在一次酒后跟游俊宁说过，不过游俊宁没当回事儿。也幸好游俊宁没当回事儿，不然惹人笑话。

    他爸跟游俊宁爸是老战友，他如今在游家的企业里任职。他跟游俊宁没男女私，也都不是彼此的菜。游俊宁让他多照应孔多娜，他经常忙回来见她在那儿看人剪片。她好学的，也明慧大方，遇上不懂的会放姿态请教人。

    他工作室有三个摄影师，都是工薪家的师弟，随随便便拉去拍婚礼没一问题，好用又便宜。他自己很少亲自拍婚礼，除非对方非富即贵。

    之前孔多娜周末来工作室边角活，他也没谈工资，只在暑假前给她包了一个红包。孔多娜看都不看就拒收了，她说没少跟着学东西。他笑笑，红包也没再给。

    她确实学了不少东西。她一共跟了三场婚礼，婚礼上的琐活她一样没少，完她还跟其一个跟妆师成了朋友。暑假她又来这儿兼职，一个星期只休息一天，白天跟拍婚礼现场，晚上跟着熬夜学剪辑。

    她太想当然了，婚礼没那么好拍，先抛开专业准不说，单摄影材肩扛八九个小时就够呛。这活女人不来。

    这天他上来工作室喝冒药，看见她在那儿对着镜化妆，他喝着药看着，看她想什么。她化好全妆回问他，妆形怎么样？

    他评价：瑰丽端庄。

    孔多娜还算满意，拍几张照准备卸妆。

    他喝完药手指弹弹桌面，问兼职工资不用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