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直恁芬芳 - 人间直恁芬芳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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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说边往前行,走了一程忽然想起来,“那茶陵楼以前是什么的,小郎君怎么知?你来建康半年,连这些琐碎的事都了如指掌了吗?”

    神域扬着眉,只是轻牵一角,算是默认了。

    其实他人不在建康,建康城的一切,他早就盘摸清楚了。阿翁在他十岁那年,就把他的世告诉他了,他也曾多次祭拜生父,自己那坎坷的,搁在谁上,都不能心安理得当作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送南弦坐,他策着,撑着伞,在前面缓缓而行。

    南弦从后面望过去,大多时候的小冯翊王,给人一漫不经心的贵公气度,仿佛父辈的苦难在他上没有留任何痕迹,他生来受尽祖荫,生来就是享福的。

    但打过几次,她知一切并非如此,他也有他的算计,有他不为人知的筹谋。一副人畜无害的,隐藏着危险的特质,向家不过是从医的人家,直觉告诉她,还是少些集为妙。

    当然,自己仍会抹不开面,譬如他扬着笑脸,一一个“阿”的时候,她就不太好意思拒绝他的要求,有时候狠心回绝了,心里反倒生愧疚。

    就像刚才喝酒的邀约,她坐在车里,开始反省是不是拒绝得太直白了,本可以委婉一些的。

    思绪正纷,忽然见他回了回,油绸伞的脸庞清朗好。他说:“我一直有个疑问,我比阿还小,已经等不及为我说合亲事了,阿的亲事呢?向副使夫妇不在了,可是无人为阿持了?”

    说起这个,南弦心里不由一颤。她想起识谙,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

    年少的时候彼此都知,这算是定的娃娃亲,只是没有正经落实。现在辈们都仙游了,那些阿叔是不会来替他们张罗的,这件事最后怎么办,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好在还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她可以不去想那些。她坐在垂帘之后,半卷的帘遮住了她的眉,漠然:“我还在服孝,说这个为时尚早。”

    “哦。”他喃喃应着,那被玉带勒得窄细的腰,随着背颠簸佯佯律动,半晌又纯真地问了句,“阿将来,可是要嫁给向家大郎?”

    南弦的脸腾地红了,嗫嚅了,不知应当怎么回答。

    神域轻捺了,“向家大郎门那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所幸阿是位能掌门的女郎,若是换了别人,带着幼妹,统领着一家家仆,该是何等艰难啊……唉!”

    若说艰难,有时候确实艰难。虽然大多时候南弦与贵妇贵女们打,都是面人,不会刻意刁难,但开门过日,总有的琐碎。譬如后宅的柴米油盐,有糊办事的家仆,有要两回账的店家,说不清了,只好自认倒霉,这事识谙在家时,至少没有发生过。

    她不说话了,惆怅了,神域适时追加了一句:“往后家若有什么难,就派人来王府知会一声,我替阿撑腰。”

    虽然是客话,但在南弦听来也心,便:“家平时也没什么事,多谢你的好意。”

    说话间蹄哒哒了查巷,门房一看见便声疾呼起来:“大娘回来了!大娘回来了!”仿佛她了断台,劫后余生。

    家里人全跑来迎接,小心翼翼追问:“娘,一切可顺利啊?”

    南弦笑着说都好,“就如寻常看诊一样。”

    她们团团围住南弦,神域完全被摒弃在一旁,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唤了声阿,“安全将你送到家了,那我便告辞了。”

    南弦好,“劳烦小郎君。”完全没有留人饮杯茶,歇歇脚的打算。

    神域也不计较,微,勒转缰往巷去了。

    返回清溪,门便问阿翁怎么样,伧业:“一切尚好,早上喝了一碗清粥,少许小菜,厨上蒸了一碗羹,也慢慢吃尽了。老家主许久没有这么好的胃了,看着病势减轻了不少,向娘的药果真有用。”

    说起向娘,神域:“咱们还欠着人家三回诊金呢,今日问我讨要了。”

    伧业瞠目结,“啊,竟是小人忘了,满以为两家,向娘不会计较。”

    神域笑了笑,“我想欠人家,可惜人家不给这个机会。回你包好诊金,命人送过去,再替我备些薄礼,好好赔罪吧。”

    伧业是,回承办去了。

    快步后院,穿过一重紫藤架,前面就是阿翁的住,神域门见他坐在窗前的,只剩一个足尖暴在日光。看到他回来,有些喜地说:“之前这只脚没了知觉,受不到冷,今日晒一晒,竟觉得有些。”

    他的病有好转,自然令人兴。神域蹲踞在他面前,将他的脚收回去,依旧拿薄衾盖好,温声:“阿翁要有信心,向娘承袭了向副使的医术,定能将阿翁治好的。”

    唐隋,复又问他:“设宴的事,你可想好如何应对了?”

    神域回坐在圈椅里,笑:“不必应对,且走且看就是了。退一万步,果真找个贵女与阿翁儿媳,也没什么不好。”

    唐隋发笑,“是啊,我确实盼着能有一位儿媳孝敬我,只是怕委屈了你,要与枕边人虚与委蛇。”

    神域抬起手,慢慢抚着鼻梁,半晌:“若是如他们的愿娶了妻,然后也像圣上一样生不来,那可如何是好?”

    只是这么,对无辜的贵女有些残忍。唐隋:“娶妻是一辈的事,还是要谨慎待之。娶一个你喜的,不让你提心吊胆的,不外面如何狂风骤雨,她能与你一心,如此就好。”可能这想法是推己及人,神域:“阿翁,当初我阿娘,可是一直让您提心吊胆?”

    说起这个,唐隋脸上便有淡淡的哀伤,他说没有,“我敬佩先王的为人,叹服你阿娘的忠贞,这些年我从未后悔答应先王,何况后来有了你,家也有个家的样了。”

    但是那叹服慢慢演变,是否恍惚间曾经幻化别样的愫,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他从未动过纳妾的念,也不认为这场有名无实的婚姻葬送了他本的幸福,有时候看着会君,她只要对他笑一笑,他就满足于毗邻悬崖短暂的安逸了。

    神域望着他眉间的变化,心不由叹息,上一辈的人生已然如此,他无能为力,自己这辈,绝不要任人宰割。

    他温声宽解:“阿翁放心,我知应当如何应对。”

    唐隋看他神笃定,便没有什么好忧心的了。

    及到第三日,申正设宴,神域换了衣裳准备,临走前问阿翁晚上的吃,笑着说:“等我回来,给您带个‘糖狮儿’。”

    所谓的糖狮儿,就是糖狮,匠人用石成狮形状的小,夏日拿冰冻着,专用来逗孩的。

    唐隋无奈地笑,自己原来已经到了让儿哄骗的地步了,不免慨岁月忽已晚。

    帮不上他什么忙,只好叮嘱他多加小心,坐在门前目送他门。

    里的晚宴设在华林园,园里有个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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