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巡天 - 第七十六章 侠与法(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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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侠与法(3/4)

    止恶到死都没有暴他的存在,在最后的时刻,用生命为他铺就超脱的路。他不能说止恶没有努力过,他不能说止恶对不起他。

    是他没有把握住时机,是他不到。

    神侠已死,作为刑人执掌者的公孙不害彻底洗去嫌疑,已经有了迈向超脱的资格,可以正大光明用法家宗师的份,向永恒跨步。

    他所有权力,自囚于刑人,就是为了最后的冲刺。他本就只有一步之遥。

    但为什么独坐法十三年,始终迈不那一步呢?

    那删删改改的《刑书》,没有给他答案。

    他一直找不到答案!

    直至此刻,在吴病已从来没有变化过的睛里,他忽然明白——

    他其实从来都没有办法,面对自我的审判。

    太多的不由己,太多的因缘巧合,他想说他没有错!他也无数次地自我安

    可是他明白,他错了。

    第一次上神侠的面,他就已经逾矩。

    “义不逾矩”那四个字,早就被他亲手打碎。

    就像吴病已所说,总是妥协,总是一念之差,到最后……面目全非了。

    今日我,非昔日我。

    最后他只是闭上了睛:“《刑书》成书已半,请吴宗师帮我补完。”

    顾师义早就否定了他的“侠”,吴病已今天也否定了他的“法”。他以德法并举,但两条路都行差踏错。

    人生之恨,唯自恨矣!

    就在这时,天外有剑啸声起。那声音并不尖锐,反而现一“鸟鸣山愈静”的清幽。

    灿白的天空被一无形的力量掀开。

    希夷已至!

    天边现了南天师的一角衣袍。

    公孙不害猛地睁开睛!死死看着吴病已,这一瞬间神里充满请求——他请求死于法家的剑!

    吴病已握棘前推,这支【荆棘笥】里最丰富也最秀的棘条,终于公孙不害的眉心,埋葬了当初那个充满激、立志要改变世界的少年。

    无数的天光,裂解在公孙不害的躯里。

    仿佛被风动,席卷了刑人

    使之一瞬灿亮。

    “吴先生!”应江鸿连人带剑杀至天刑崖,一剑削开万千仪声,落至刑人前,却还是晚了一步。

    他提剑在手,的疑惑非常真切,而那冷意,都只盘旋在剑锋:“这是怎么回事?两位法家宗师,竟然同室戈,血溅法!此诚憾事也!天心,岂不自喜?”

    在天刑崖漫的山上,晋王姬玄贞提着笼城城主新鲜的颅,一任血溅山,不言不语,而杀气自凛,一步步走向山巅。

    他和应江鸿联手,止了义神跃升的过程,将天正客剑降服,才确定这次超脱本不能成——但在真正止前,谁也不敢赌。

    义神的确是跃升了,但不是神侠登为义神。而是他以仅次于顾师义的侠义之,将义神再推举一个台阶,将那柄天正客剑,奉敬为义神的佩剑!

    原天神作为义神的护者,满面笑容地将那柄剑收了。

    姬玄贞却笑不来。

    跃升义神之前,齐国的焱牢城里,留了神侠的踪迹,摆明了是有意误导。

    原本要将错就错,顺势查一查齐国的大城,灵圣王及时赶到,双方一度剑弩张。

    还是他们想到神侠如此张扬,必有另图,才暂且捺,又绕了一圈,才查到自家的笼城。

    这座城更微妙!

    它代表或许还需要再敲打的第一属国。

    彼时城里人去楼空,本该藏在那里的平等国心成员,一个都不见。

    还是应江鸿当机立断,要来天刑崖看一

    但这一步仍是稍晚,公孙不害死在他们降临之前。

    一个死了的公孙不害,价值远不如活着的时候。

    有时候死亡就是一了结,很难再有效的延伸。

    大景帝国的王服,在风卷动,像一支上扬的旗。姬玄贞仰看此刻如此透亮的刑人,他也想看看,吴病已现在会说些什么。

    “刑人领袖公孙不害,误歧途,乃担‘神侠’之名。”

    在茫茫多目光的注视,吴病已的声音毫无波澜,与仪石共鸣:“平等国乃时代之贼,为天之逆,法累累,罄竹难书。其为平等国首领,罪无可恕,当以刑诛——今吴病已仗棘剑杀之,以正天之法。”

    “后来者当鉴之,不复鉴之则亦刑之!”

    他终究还是说了神侠二字,没有为三刑讳隐。

    他到了他的承诺,将公孙不害明正典刑。

    这被裂解的法家宗师的尸,仿佛也化在天光里,熔铸为【法无二门】的一分。

    “吴宗师刚直不阿,大义灭亲,令我等敬佩!”姬玄贞仰首而礼,声彻崖:“不意想法家宗师竟为神侠,真是骇人听闻——”

    “今首恶已除,从恶不妨予我等。一则免吴宗师伤心,二则亲亲回避,多少是法的原则。”

    他叹:“但不知这三刑,还有多少公孙不害的党羽。他执掌一座法,著书育人,又不知妖惑多少人心……本王是惊起一冷汗,为天不安。”

    “刑人还有没有平等国余党,要怎么查,三刑自有章程。我将总领此案,不使有遗。”吴病已面对公孙不害的时候心如铁石,面对景国他也同样冷

    “景国如果不放心,可以全程监督。法家办公,不惧天公示,不似贵国,难解的案,都闭门自为之。”

    “但贵国雄踞土,三刑多少年来自成门。你们要到这里来主导办案,是不是早了一些?”

    他一手法剑一手棘剑,肃立广场,锋芒毕:“吴某未闻天已六合,六合为景姓!”

    “平等国者,天逆也。”站在吴病已前的应江鸿开:“并非景国意括法家门,而是为天计,不能叫大逆逃!吴宗师刚刚刑杀神侠,恐怕状态也不太圆满,疏失难免——未知规天主何在?这样的大事,他也不来吗?”

    吴病已只是面无表地看着他:“申府的少公也是平等国成员。荆国上都要被你们巡查吗?”

    “勤苦书院的教习先生是平等国成员,左丘吾院在时,亲执而奉景,央天亲言无咎。照你的意思,勤苦书院还要狱再审一遍吗?”

    “你景国的世家弟也是平等国成员,游惊龙难不是央天憾事?南天师要自证否?”

    “一桩桩,一件件,还要吴某例举吗?”

    他挥剑拂袖:“量两尊之余生,恐怕也说不完整!”

    吴巳章少武是不是巡查荆国的理由?可以是!

    郑午娄名弼能不能引申勤苦书院的审查?可以有!

    平等国是一把好钥匙,可以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开很多疑难的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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