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巡天 - 第三十二章 失其所乘(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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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其所乘(4/4)

    哗哗哗!

    东海之上,真有紫微龙,碧波一霎平如镜。

    无垠海镜照夜天。

    这一刻所有远眺东海的人,都能够看到,有一尊无穷大的神像,轰隆而起,煊赫海疆!

    那尊神明看不清面目,依稀是位慈悲女神,抚信徒的心灵,摆渡众生苦海。浩夜天,是祂披风。茫茫碧波,是祂衣带。

    白骨神座上的鲍玄镜,就是听到这样的声。

    于尸山绝巅听来!

    骤觉大限至矣!

    他在茫茫血海的正心,抬望东海,却看到御笔横来,在“鲍玄镜”这三个字上,画了个叉。

    他到这个叉,印在了自己的命运上。

    啪嗒。

    他坐在了尸山上。

    的白骨神座,竟然被剥夺了!

    其无限缩小,竟如玉饰一件,而后越飞越,离尸山,脱血海,如离弦之箭,破时空,径投东海而去。

    他伸手去抓,却只握住一把徒然的天风!

    “姜述啊姜述。”

    鲍玄镜声冷意沉:“就为了这超脱资粮,你一步步把我到今天,此是人君之德吗?”

    “你对得起我鲍家的列祖列宗,对得起我为齐国、为人族所的一切吗?”

    他在尸山绝巅孤独地仰首,神祇的判言:“君失德望,殆尽民心,人神共愤,自此肇始!”

    悬于尸山的恢弘御笔,只是又画了一延展东海的“横”——

    “那就有始有终,请东海之瓮,暂成超脱之薪。如此计功万载,仍不失后之名。”

    皇帝的意志过分冷酷。

    无可抵御的大力量,推、拉、、拽,以无不在的方式,牵引着鲍玄镜往东海去。

    跌坐尸山的鲍玄镜,双手死死抓住地面,十指嵌里,而后大团大团的尸都消失,血如百川赴海,奔不息,全都他的神躯。

    眸白焰顷成血,一霎尸山竟清空。

    他一拳轰断了那一横,而后以呼啸血海送自,把血海也咽。就此飞回东华阁,气势再次暴涨,他毕竟曾经企及过超脱,毕竟有无数年月的积累。

    这殊死一搏,让他冲了东海的吞咽,杀回了皇帝前。

    时空不可阻,天权如飞尘。他直扑御案之上,五指开,森森裂世,抓向天面门。

    齐天平静地看着他,却是提笔轻轻一——

    这简单的重复的动作,代表当前这个时代,最极致的力量。

    他无须多什么。

    轰轰轰!

    鲍玄镜又一次被趴在殿上,又一次被剥尽血,满殿的血残焰,骨散了一地!

    他趴在地上,魂火还在动,骨还发碰撞的响:“姜无量!!你还在等什么?!!”

    终于知,那摞起的奏章,果是不可摧的墙。

    从到尾,他连那御案都未及,遑论越案而刺君!

    御案后的齐天轻轻抬起来:“姜无量么……”

    时间走到今天,国势已至巅峰,制约东国最大的问题,是后无超脱倚仗。

    虽然超脱不涉人间事,但公平总是相对而言。后没有超脱支持,没资格上桌跟人家谈公平!

    他这个皇帝就算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家隔三岔五地哭庙。

    可是以齐国的底蕴,本看不到成就超脱的机会。天海战争是行险一搏,虽然希望渺茫……武帝之外,更是连希望都没有。

    最早从青穹神尊那里换来《有天仪登神法》,帮助天妃转修神,他是把这永恒的资粮,瞄准了幽冥。

    说起来与灵咤缔约,创造灵咤圣府,他给了灵咤相当大的尊重和自由,其实居心并没有那么良善。

    只是相较于直接把血雷公生吞活剥的季祚,齐国的要更斯文一些——当然灵咤若是能够成为那无上的存在,这也可以只是单纯的合作,坦诚的支持。

    时至今日,杀死幽冥神祇对齐国来说不是特别困难的事。可是要想把对方变成神的资粮,成香的特定吞咽,却没有那么简单。

    单纯吃灵咤,对天妃的帮助很有限。怎样完好无损拿到祂的神柄,并填于东海,是一件需要好好思考的事,也必然漫

    这一步展可能需要几百上千年,他的政数确实等不得。

    好在白骨在齐国。

    幽冥神祇里最有野心,也最有希望的这一个,是危险,也是机会。

    神霄战场族的掀牌,不啻于平地雷醒。

    超脱难成,现世神祇的路,在当前的超凡环境尤其艰难。

    没有永恒天国的遗产,就把白骨的神积累当资粮,再以东国的国势来推举。

    完全可以效仿青穹神尊,成就东国的神超脱!

    相较于齐武帝当初迫不得已的唯一解——“死在当时,寄望后世,超脱于过去”的艰难选择,天妃登神才是更可行的一条路。

    “是啊,无量。”御案之后,皇帝的神意义不明:“你还在等什么呢?”

    蛛网悬蚊虫。

    麻雀立飞檐。

    冷落了四十四年的青石里,并不像外人想的那样森。

    积年的尘埃,不过是晦掩了历史。曾经的故事,却还在故事里鲜活。

    明亮整洁的静室里,有一张散发着草清香的蒲团。

    穿着一件净青衫的男人,正坐在蒲团上。

    虽然坐囚四十四年,他的鬓发仍然齐整,睛仍然清亮。青玉簪好好地挽着发,上并没有多余的饰品。

    他坐在那里,抬望着窗外——青石的所有窗,其实都是用石封死的。

    但他什么都看到了。

    人世风景如画,渐次推窗而来。

    诸天万界一幕幕。

    如朝,如拜。

    明明是个无星无月的夜晚,可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叫他的笑容如此净明朗——

    “是啊……我在等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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