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絮 - 第十九章《子之难》05

    很快，李璿带着孟清歌离开山，彼时天昏暗，已是黄昏。二人辨不清方向，只能先远离此地再打算。由于孟清歌有伤在，他们的速度并不快，天黑时也才走没多远的距离，照这样去很快芦老怪就会追来。「殿若不介意，就请将就一吧。」说着，李璿背朝孟清歌蹲，作势要背她。势所迫，孟清歌也不矫，只一声「劳烦了」便麻利地趴上李璿宽厚结实的背。背起孟清歌后，李璿脚生风，飞也似的一气跑了老远。孟清歌从后方悄悄打量着李璿的脸，见他神绷，不由：「李将军，若有不适千万别忍着，一定要告诉我。」李璿微微撇过去看她，很快又转正。「……是。」生怕芦老怪追来，孟清歌只顾着戒备周遭，丝毫没注意到某人悄悄爬上红的耳朵。明明是艰险万分的时刻，李璿却忍不住心猿意起来。他恍惚想起政变发生后，自己是多么懊悔，懊恼自己的无能，后悔没能守护孟家。他的剑为了百姓挥舞，更为了守护皇室而挥，这便是他生存的意义。或许旁人会嘲笑他和邪剑易是多么无谋，但他并不后悔，只要拥有能够保护两位殿的力量，只要能够守住他们脸上的笑容，纵然粉碎骨他亦甘之如飴。「李将军，快看！」突地，孟清歌声。李璿回神，定睛一瞧，脚立煞住。「那是……」天已暗，晚风呼呼着，前方不远散着亮光，伴随着几声野兽压抑的低吼。是狼群。孟清歌脸难看，简直不能再糟。「抓了。」李璿低声一句，便朝另一个方向狂奔。「嗷呜——」狼嚎此起彼落，狼群很快就有了动作，那些光正以极快的速度靠近他们，四周没有遮蔽，被追上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跑了一会儿，李璿见前方有一半人的大石块，登时将孟清歌抱到那上面。「李将军？」孟清歌不安唤着。「别来。」李璿冷冷说着，右手抚上腰间剑，隻挡在孟清歌与狼群之间。几十匹恶狼将二人团团包围住，牠们发瘮人的低吼，狼微微前倾压，蓄势待发，觉随时都会飞扑上来撕咬他们。孟清歌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心祈祷李璿平安无事。是她拖累了他。李璿和狼群僵持不，不一歇狼群就展开了攻势。同一时间，他腰间剑，手飞快狠戾，眨间就将其一匹飞扑而来的狼生生斩成两半。这一震住了狼群，牠们立退了回去，不敢冒然攻，但也分毫没有离开的意思。狼群一退，李璿收剑，毕竟这剑一鞘他的寿命就会开始减少。话虽如此，他握剑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过。于是接来就是一场拉锯战，敌不动我不动，狼群一有动作李璿就砍，双方僵持了不一刻鐘，孟清歌看得心惊胆颤，一儿也不敢松懈。让人担心的是，李璿的气比之刚才更加苍白了。「竪敢尔！」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风。

    这狼群未退，芦老怪已经风驰电掣追了上来。他泪满面，双目充血，指着李璿鼻大骂：「胆敢杀了老夫的宝贝孙女，将你千刀万剐、骨都不足以解老夫心之恨！」李璿眉一皱，不得已剑，与之一搏。可他一方面要与芦老怪拼搏，又要防止狼群伤害孟清歌，实乃力不从心，不知不觉落了风。「李将军，别我了，专心应战！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里！」孟清歌急得大喊。李璿咬牙，仍死撑着两顾。「哼，不自量力。」芦老怪不屑冷哼，一掌击李璿，将人拍飞老远。「李将军！」看李璿朝着狼群的方向飞去，孟清歌嘶吼着。千钧一发之际，李璿双脚着地，将剑土里，总算让速度缓。他气吁吁地瞪着芦老怪，瞳孔开始涣散，觉一秒就会倒地不起。「小畜生，看老夫怎么收拾你！」芦老怪掏葫芦，作势要开筛。「李将军，快跑！」孟清歌急了泪，忙喊。孟清歌的声音、芦老怪的咒骂、狼嚎声……此刻所有的声音李璿都听不清楚了，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唯一支撑他的是保护孟清歌的念。咚咚……心脏动的声音恍若就在耳边，一又一，从未如此而有力。咚咚……「要我帮你吗？」脑回盪着略有些熟悉的男嗓音，低沉悦耳，犹如鬼的低语。「给我，我替你杀了那个老傢伙。」是御卿啊，他要夺走自己的和意识了吗？李璿如此想。「睡吧，我比你更，你心的女人不会有事。」儘心有不甘，就算这一睡可能再也起不来，但李璿别无选择，他自知已经到了极限。「你发誓绝不伤她？」李璿妥协。「我保证。」御卿的声音带笑，接着李璿便失去了意识，陷一片黑暗。像是破茧而的蝶羽，又似挣脱禁錮的猛兽，芦老怪神极为锐利，上就发现李璿的气场改变了，一瞬间变得判若两人。芦老怪瞇问：「来者何人？」此一发问引来孟清歌不解，四张望，并没看见什么人。但在「李璿」抬，睁开睛的一剎那，她全都懂了。前的男人不是李璿，而是御卿。受到无数冤魂恶鬼折磨、沾染重怨气的御卿，他的神森恐怖，又冷又邪，毫无。他直接无视芦老怪，抬手送上威力无比的一剑。芦老怪横着他那把不可摧的拐杖要挡，却不曾想那剑削铁如泥，不只拐杖，甚至连同芦老怪自己都被从正间斩成一半。红痕渐渐渗诡譎的暗红，接来的画面孟清歌不敢再看。而刚才那一击的剑风过于凌厉，不少狼群受到波及，哀嚎不止。李璿……不，御卿一挥剑，甩去剑上斑斑血跡，继而冷扫向不远的狼群。野兽十分，从御卿上受到了危机，当不再恋战，速速退离。「李将军……」孟清歌望着前那个变得陌生的男人，烈的不安逐渐在心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