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磨 - 厮磨 第12

    言渡：“看你怼人很投，怕影响你发挥。”韩锦书默，心想暴君忽然这么善解人意，莫非天要红雨。韩锦书端坐在车上，安静片刻后，她目视前方不倒翁似的微微往左斜，脑袋往言渡的方向贴近过去，语气认真，正经八百：“今天，谢谢你啊。”话音落地，言渡侧目看向她。漆黑的眸慢悠悠巡视韩锦书，从发丝到脚指，上上数个来回。而后，他忽然伸右手，摊开在韩锦书前。韩锦书睨着这只骨节分明修漂亮的大手，有些不解，看言渡：“什么？”言渡：“东西呢。”韩锦书：“啊？”什么东西？言渡静三秒，摁亮手机屏，调和她的聊天记录放大了给她看。韩锦书定睛一瞧，见是她不久前发给他的消息，写着：我和我在kiko心的h家，本来准备给你看个礼……其【礼】两个字，他还用红笔给重勾了来。韩锦书：“。”“你不是说在给我看礼。”言渡面无表，“礼呢。”韩锦书：“……”韩锦书珠微微瞪圆。一是因为韩锦书完全把要给言渡买礼的事忘光到九霄云外，二是这个聊天界面，韩锦书看见了对话框端，有一个字四字备注：我的果实。韩锦书：？她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脱而问：“为什么你给我的备注是‘果实’？”好奇怪。她的名字里既没有果，也没有实，小名也不叫这。他何以如此闲，给她取这么多不可理喻的绰号。言渡回答：“这是陈尧叟的一首诗。”“好吧，是我孤陋寡闻。那这首诗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这回，言渡神淡淡垂了眸，没有答话，指尖在手机屏上cao作几秒，然后重新递到她面前。韩锦书接过手机，好奇地细细瞧。只见屏幕上是陈尧叟《果实》全诗的原文，开篇首行“谢了，不必。”驾驶室里还有个司机小哥，韩锦书生怕暴君语惊人，赶给他打住。不过……我的果实。这么个风雪月的备注，上言渡那张万年冷漠的脸，真是怪瘆人。韩锦书莫名其妙联想到拜那样的浪漫主义诗人。而又更加莫名其妙地想到拜那句经典名言——你宛若一场天国的绮梦，尘世的不去攀求。暴君偶尔的浪漫与慈悲一样，都不过昙一现。而现在，怎么解释清楚她去给他买礼，却两手空空来这件事，更有必要。韩锦书说：“不好意思，许诺你的礼我还没有买。”韩锦书接着换上副诚恳语调，又：“因为那家店的现货礼品都很一般，不上你的气质。”言渡缓慢优雅地叠起一双，瞧着她，神平静，指指骨无意识轻叩了眉心。在韩锦书上有个小细节。她说谎时，面不改，两只耳朵却会微微泛红，这一特征区别于绝大多数人。和她结婚的第一天，言渡就已经注意到。当时婚礼仪式刚结束。大约是嫌太累又太烦，韩锦书独自溜回化妆间，脱掉上的重工婚纱和一双跟鞋，打开窗，只穿一件贴薄裙便爬上窗台凉风，一双莹白光秃的脚丫够不着地，悬垂着晃过来过去。太平洋的海风丝丝缕缕。言渡在化妆间见到韩锦书时，他的新娘正背对他坐在窗台上讲电话，向未到场的朋友大倒苦，吐槽他是不是有面神经麻痹症，结个婚还全程冷脸，像是有人欠他钱。言渡保持着一个绅士的品格。

    他好整以暇靠着门，听完她讲完所有自己的坏话，然后才屈指扣门板，轻轻两声砰。惊得新娘差儿从窗台上掉来。“打扰一，韩小。”彼时，言渡表淡淡，“你表在找你。”而韩锦书抓着手机惶惶然地瞪着他，心虚不已，试探着问他：“言先生什么时候过来的？”“刚来。”言渡镇定自若，“你在这里什么？”“哦。”她像是暗暗松了气，面上立刻扬起微笑，耳朵红红的，对他：“我在跟我朋友打电话，她婚期在明年，刚好也想来这座岛办婚礼。我跟她随聊聊。”两年后的现在，海风拂的小脸和前这张完全重合。一样的真诚微笑，一样的正儿八经，一样的信胡言，一样的红耳朵。言渡盯着韩锦书。言渡很肯定，她说谎就会红耳朵这个细节，她自己本一无所知。两年来他习以为常，睁只闭只，由着她在他面前东拉西扯说鬼话，也觉得蛮有意思。须臾，言渡盯着她忽然开，：“韩锦书。”冷不防被名，韩锦书愣了，不解地应：“怎么？”言渡：“建议你次说谎之前，对着镜多练几次。”韩锦书：“？”这句话没没尾，韩锦书听得更加疑惑：“练什么？”“练习怎么样控制自己耳朵的颜。”言渡调散漫，说话的同时，替她撩起一缕垂落耳畔的发丝，然后非常顺手地、轻轻捻了她粉的耳珠，“你好像不知，你每次说谎，耳朵都很红。”言渡的推测一错没有，韩锦书确实不知自己说谎时耳朵会发红。韩锦书到格外震惊且无语。令她震惊无语的，其实并不在于她耳朵发红还是发绿，而是这个连她自己、甚至她老妈都不知的，居然是由言渡告诉她的。就，怎么说呢。韩锦书不知是该佩服暴君明察秋毫的超人力，还是惊悚他对她过分诡异的关注度。“哦，是吗？”片刻的呆滞后，韩锦书反应过来，迅速敛起神里被拆穿的窘迫和讶。伸手捋捋发，不痕迹地挡开言渡捻玩她耳垂的手，双颊微红，假假一笑，“这我倒是从来没注意过。”言渡垂眸，扫了自己被韩锦书拂落的手，收回视线不再看她。韩锦书则故作淡定地望向车窗外。耳垂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凉凉的，是那可以沁到人心里去的凉。韩锦书有懊恼。人就是这样古怪的动。明明过更亲密的事，明明对彼此的很熟悉，但碰只停留在耳畔腮边，味就像变了。与他云雨，竟比被他指尖轻抚更教人自在。思量着，韩锦书甩甩脑袋不去想了，只是说：“那个许愿卡，你想好了就告诉我。”言渡：“嗯。”“跟你的礼一样，我都不会赖账。”“哦。”见对方没有和自己闲聊的雅兴了，韩锦书也很识趣，代开车的司机：“麻烦把我送到盛世医楼，前面转弯就到。多谢。”司机却明显滞了，面难，没有应声。韩锦书通过央后视镜看见司机的表，心生狐疑。她转过脑袋望言渡，说：“言总不是想送我回去上班？”言渡面容漠然：“南姨要见你。”韩锦书怔住，迟疑半晌才：“南姨？”“嗯。”“加来回路程大概需要多久？”“一个小时最多。”“……”韩锦书动了动还想问什么，言渡却已经阖上眸闭目养神，直接终止了对话。好吧，一个小时。大资本家果然打细算，刚好把她所有午休时间榨光光。韩锦书无法，只好拿手机给助理姚荟荟发了个微信：我记得今天午我没有手术。确认一回复我，谢谢。姚荟荟秒回：没有手术，但是四半有个客人预约了面诊，韩院。韩锦书敲字：知了。回复完姚荟荟，韩锦书关掉了微信聊天界面。突的，她余光往侧边瞄了，见言渡仍旧闭着不搭理她，便手指微动，悄悄登录了她的游戏件。找到她的树，编辑容：【以前从来没发现。】一顿，非常用力地打字：【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