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被扑倒了「快穿」 - 御tingchun(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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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曜珩静静地看着父亲,烛火在他浅不定的光影。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裴赵几乎以为他不会回应这迟来的歉疚。

    然后,裴曜珩缓缓抬起帘,开说的话字字清晰,像细密的冰针,扎凝滞的空气里:

    “父亲现在,是以什么份提起母亲?是宁国公,还是她的丈夫?”

    他向前走了一步,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是用那双肖似苏夫人的睛,平静地看着裴赵,却有什么东西裂开了隙,冻了太久的寒冰。

    “母亲临终前,儿守在榻边,她拉着儿的手,气息微弱,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裴曜珩的声音顿了顿,动,那过于平静的表象,是行压抑的、几乎要冲破而的颤抖:

    “她说,‘好好照顾妹妹,别怪你父亲,他……只是太糊涂了。’”

    裴曜珩闭上,又缓缓睁开,那里面竟浮起一丝近乎悲悯的嘲讽。

    “她到死,还在为您开脱,还在怕儿恨您。”

    “可您呢,父亲?”

    “您将她的孩,我们兄妹叁人留在空空的府邸,一走了之。这些年,边关的风沙,可曾散过您心的愧?还是说,您早已习惯了用‘戍边卫国’这块遮羞布,盖住自己落荒而逃的背影?”

    “现在,您回来了,带着一风雪,一句辛苦了,一句对不住,就以为能抹平一切,能重新扮演起父亲的角吗?”

    裴曜珩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那是一埋多年、早已沁骨髓的痛与冷:“提起母亲,您不觉得……惭愧吗?”

    裴赵的瞳孔剧烈收缩,放在膝上的手背青暴起,那经百战的躯在那一瞬间竟微微晃了晃,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

    书房,炭火噼啪作响,映照着裴赵骤然苍白的脸。他颌的线条绷得死,那是一被戳穿、被审判、无遁形的僵

    的话,字字如刀,准地剖开了他藏多年的懦弱与自欺。

    他无法辩驳。

    因为裴曜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逃了。像一个不敢面对尸横遍野的逃兵,抛了他本该守护的一切。

    “我没有……想要抹平什么。”裴赵的声音涩得厉害,仿佛咙里满了边关的黄沙,“也……抹不平。”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把脸,掌心粝的茧刮过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却远不及心的万分之一。

    裴曜珩看着父亲近乎颓然的姿态,翻涌的激烈绪骤然一滞,像烧红的铁猛地浸,刺啦一声,只余弥漫的白汽和冷却后沉甸甸的钝

    他方才说了什么?

    他只要想母亲时,那些话就会在心底盘旋了无数个日夜,早已凝成最锋利的冰凌。

    裴曜珩以为自己会控制得很好,会在某个适当的时机,用最冷静、最无可指摘的方式说来。

    可当父亲真的坐在面前,带着一风雪和那双复杂难言的睛,那绷了太久的弦,竟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断了。

    失态了。

    这不像他。

    多年执掌家业,早已将他磨砺得喜怒不形于。他可以在最棘手的事务面前从容斡旋,可以在最虚与委蛇的宴席上谈笑自若。

    可偏偏面对这个名为父亲的男人,他引以为傲的克制,溃不成军。

    父亲的影在烛光似乎佝偻了些,不再是那个记忆如山岳般大、能将他抛起接住的武将,而是一个被岁月和愧疚压弯了脊梁的普通人。

    一丝极淡的悔意,混着更的疲惫,悄无声息地漫上裴曜珩的心

    不是为了方才说的那些话,那些话本并无错,字字都是事实。

    他后悔的是失控,是让绪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将本该是沉静的对峙,变成了近乎宣的诘问。

    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尤其在此刻,在妹妹大婚在即,阖府上需要平稳过渡的关

    裴曜珩缓缓了一气,腔里那灼烧般的滞涩,随着冰冷空气的涌,被行压了去。

    他重新站直,脸上方才那丝裂痕迅速弥合,恢复了惯有的、滴不漏的沉静。

    “是儿失言了。”他开,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言辞从未现过,“父亲途跋涉,心俱疲,儿不该在此刻提及旧事,徒增烦扰。请父亲恕罪。”

    他微微躬,礼仪无可挑剔,却也彻底将方才那短暂失控的真实绪,重新封回了冰层之

    裴赵看着儿瞬间恢复的冷静面容,心被话语刺的痛楚,骤然间化作更的无力与悲哀。

    他宁可儿继续质问,继续发,也好过这样……迅速地回面,用完的礼数将他隔绝在外。

    “无妨。”裴赵的声音低哑,摆了摆手,那动作也带着疲惫,“你说得对。是为父……不提她。”

    他撑着扶手,缓缓站起大的影在烛光的影,显得有些孤寂。

    “夜了,你早些歇息。府诸事,还有大婚的筹备,若有需要为父面的,尽告知。”他顿了顿,又补充,“瑄儿和珺儿那边……我明日再去看看她们。”

    裴曜珩,并未多言,只:“父亲也早些安置。院一直有人打扫,被褥都是新换的,炭火也足。”

    裴赵“嗯”了一声,不再停留,转拉开了书房的门。风雪立刻裹挟着寒气涌得他玄的斗篷猎猎作响。

    他也不回地走那片茫茫的雪夜,背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裴曜珩立在门,望着父亲消失的方向,许久,才轻轻合上了门,将那满室的风雪与寒意,连同心那丝难以言喻的滞涩,一并关在了门外。

    他走回书案旁,目光落在那团刺的墨渍上。静立片刻,他伸手将那页纸慢慢团起,投了一旁的炭盆。

    火倏地窜,贪婪地舐着纸张,迅速将其化为灰烬,连同那行关于宾客座次的安排,以及方才那场不愉快的对话,仿佛都随着这簇火光,消散无踪。

    裴曜珩重新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提起笔。笔尖悬停片刻,然后才落了去。

    这么多年他都持过来了,何须再被迟来的愧疚与破碎的温心神。

    骨疏离,分淡薄,大抵便是这世家豪门,最无奈的宿命。

    他不必奢求迟来的亏欠,也不必期盼破镜重圆的温

    往后,他只需守好自己的家,护好妹妹,安稳度日,便足矣。

    炭盆里的火光渐渐弱去,余烬温温的,驱散不了心底漫开的寒凉。

    裴曜珩执笔的指尖微凉,墨顺着笔尖缓缓开,落在素白的宣纸上,规整沉静,一如他此刻收敛妥当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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