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春信 - 分卷阅读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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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教贵女们制香,禁的香方很多,譬如建宁香、王氏贵妃金香、玉华醒醉香等,每一都有复杂的伍,每一味香料都要仔细称量。

    宽敞的厅堂,大家各自研磨香粉,伴着徐起的微风,满世界余竹帘沙沙的轻响。忽然风渐大了,动了垂挂的帐幔,霍地鼓胀起来,肃柔忙吩咐婆关上直棂门,也只须臾的工夫,便听见雷声伴着雨,隆隆地打落在窗棂和门框上。

    电闪雷鸣来得迅猛,大家都有些慌张,手里拿着杵,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肃柔笑了笑,温声:“我那时在禁习学,押班就挑这样的天气来考验我们。疾风骤雨,我自岿然不动,就算有惊雷劈在耳边,也不能扔手里的东西,这就是禁的规矩。”

    她一面说,一面托起手里的香盒,照旧拿香勺来调和香料剂量。夏日的雷电声势惊人,只见窗纸上有亮光闪过,跟着便是毫无预兆的一霹雳,“哐”地一声砸在耳畔。大家意识去捂耳朵,吓得连睛都闭上了,但过后再去看女师,她恍若未闻,手上的香粉堆甚至没有半分移位,依旧有序地、规整地,拨了面前的汝窑平盘

    大家都纳罕,有人追问:“张娘不怕打雷吗?”

    那皓腕纤纤收起香盒,盖上盖,将香勺放在了一旁。

    “人在那样的环境,早就练成了瞎、聋。如果你害怕丢了命,那么一雷声就不足挂齿了。”

    这是禁多年提炼来的悟,说得邃,让贵女们面面相觑。那座禁城,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充满了神秘彩,尤其明年即将应选的女孩们,更是好奇非常,便放围坐在一起,追着询问圣人如何,官家又如何。

    肃柔娓娓答疑解惑,此此景恍惚让她想起当初在小殿直任行的时候,大家闲来无事簇拥在上了年纪的边,也打听离自己很遥远的那些外事。总是里面的人想来,外面的人想去,人啊,大多不会安于现状。

    不过夏日的天气,暴雨来去都很快,大约半个时辰光景,雨势便收住了,天也渐渐清朗起来。的见闻到这里便暂停了,先前没有制好的香,继续加搓,搓成小小的上金箔,金香就制成了。装盒窨藏,过上三个月取来用时,应当秋意正,园里的桂树也都开了吧!

    得益于这场豪雨,半晌的课程取消了,肃柔送走了贵女们,自己到园转一转,查看草受损的况。那些新生的枝丫经受了一场惊涛骇浪,损伤不算大,她敛裙蹲在一株牡丹前,看那须上冒的一尖尖的小芽,着一滴硕大的珠,伸手碰,细的尖叶抵在指腹,微凉。

    壮的草确实没什么妨碍,但苦了东边随墙的那片玉簪。原本正是开的时节,一朵朵向而生,满园尽是芬芳,但雨后被打得东倒西歪,也浸了泥泞里,看上去一片狼藉。

    好在带来的仆妇平日惯会侍草,几个人去将那些倾倒的植株扶起来,重新压实了土,待过上两日就会逐渐恢复的。

    肃柔站在那里看了会儿,又顺着园小径往前,其实这院之后,都不曾有机会好好走上一走,今日得闲,踱步到了东南角,忽然想起赫连颂说过,要在这地方挖个小池养鱼养鸭,她居然很认真地规划了一,发现这个主意相当不错。

    艮岳山脚有很多废弃的卵石,拿来垒池很合适,等小池挖好,临一个台,可以坐在上面饮茶赏鱼。边上呢,那片空地还可以置一个秋千架,架漆成朱红,映着这白墙绿,一定别有一番趣味。

    女孩对布置院总有无穷的兴致。可转念一想,发现自己果真顺着那人的思路走了,不由有些悻悻然,踱着步,若无其事地转开了。

    这时遥遥见门上来两个人,都是禁黄门打扮,她心,不知是不是官家又有旨意到了,忙快步过去迎接。

    两个小黄门向她行礼,笑着将手里锦盒呈了上来,“官家今日听太傅讲,忽然想起张娘,命我等给张娘送个件过来,说张娘平日用得上。”

    锦盒方方正正,不知装的什么,总是先谢恩要,肃柔向盒腰去,了声“谢官家恩典”。待接过来打开看,才知是个莲座青铜狻猊香炉,那一汪翡绿得沁人,这样贵重的东西,恐怕连禁也不常见到。

    定了定神,她向黄门打探,“不知官家怎么想起赏我这个?”

    小黄门:“张娘刚开设了女学,给贵女们演示熏香时,好歹要有一件趁手的,官家说这炉与张娘正相,就让小的们送来了。”

    肃柔心里虽犯嘀咕,也不好在脸上,便向小黄门欠致谢,“劳烦贵人跑这一趟,请来喝杯茶,歇歇脚吧。”

    小黄门说不必了,四看了看,笑:“当初在禁常见张娘,只是不曾打过,不想张娘后来竟了。往后一定有常来常往的时候,今日我们赶着回去复命,回再来叨扰张娘吧。”说罢作了一揖,从院门上退了去。

    一旁的雀蓝看看盒,啧啧:“官家就是官家,这一手,抵得过一个园。”

    肃柔端着锦盒,却觉得像个手的山芋,不知官家接来究竟有什么打算。但禁的赏赐没有退回的理,只好让雀蓝先收起来,心里隐约有了预,想必隔上一两日,官家又会驾临了。

    事事得很,仿佛一浪赶赴一浪。这阵总在为这个悬心,时候了也有不耐烦,既然无法预知将来如何,就先不去想他了,反正船到桥自然直。

    收拾起心半晌与雀蓝坐在堂上制线香,艮岳的硫磺味发散来,随着天天晴时时淡,平时角落里燃上四时清味香,可以冲一冲药气。

    雀蓝将规整好的香架搬到后廊上去,刚放定,就看见门上有人来,忙折回堂上告知肃柔:“嗣王来了。”

    肃柔让人把制香的都撤去,转走上廊庑,那个穿着天青圆领袍的人从小径上佯佯过来,到了台阶前站住脚,笑着说:“小娘今日尤其好看。”

    这就是武将直白的赞,不带拐弯,想什么就说什么。肃柔面上肃穆,耳却红起来,不自觉地抚了抚鬓角:“还是平常的打扮,王爷过奖了。”

    赫连颂则是喜的,之前见过她几次,每次都穿得很素净,上发簪也不见奢华,今日虽然没有大变化,但他锐地从她耳畔发现了一不寻常——她了一对珊瑚珠的耳坠,这样喜庆的红,小小地、地悬在颈间,分明是对今日的赴宴也有所期待啊!

    心一拱一,即便是自己单方面的理解,也让他动非常。他举步到了她面前,掏啊挖地,从怀里掏一块玉佩来,往前递了递,“上。”

    肃柔垂看,螭衔芝纹玉佩雕成了滴状,清透如泉。她不知他又在打什么算盘,迟迟看了他一,“为什么?”

    对面的人摘自己腰上的玉,两里一拼,严丝合,“这是我家祖传的鱼,我母亲说日后须得赠给妻房。过会儿不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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