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9_雪中春信by尤四姐

张矩忙堆了个笑脸：“上回蒙王爷宴请，这回换我东，无论如何，请王爷一定赏脸。我听说潘楼近日刚酿了一批好酒，因此邀上王爷，一同赏鉴赏鉴。”

赫连颂素来是个有秀的人，闻言不过一笑，倒也没有说其他，拱了拱手：“留台有心，那今日就劳留台破费了，晚间我一定赴约。”

“好好好……”张矩暗暗松了气，这也算走投无路时的一曙光吧！他知赫连颂和官家的，与其通过后的那些贵人娘使劲，倒不如托付赫连颂，成与不成，就在此一博。

一切说定，各自别过，因惦记着这件事，张矩在衙门里也静不心来，索早早回去换了衣裳，时候差不多了，便先去潘楼等待。

临街的酒阁包上一间，让人燃了香，上了茶饮，自己独自在垂帘前坐着。外面来的风带着些暑气，他烦闷地扯动了一领，俯朝望。天将要暗来时，的人也渐渐多起来，有好多熟面孔，拱手抱拳寒暄，上京的夜，一向如此繁华闹。

又等良久，还是不见赫连颂的影，心里揣度着是不是人家临时绊住了脚，来不了了，这时小厮唤了声郎主，朝楼指了指，张矩顺势望过去，见人已经到了门前，年轻的嗣王一表人才，连将手里鞭抛给随从，也透着几分风潇洒。

张矩忙站起，到阁前相迎，见贵客从辉煌的甬里信步而来，那眉经灯火染，显了与平时不一样的和煦与温存。

彼此拱手作揖，张矩殷勤地将人引了酒阁，阁空空，没有旁人，赫连颂那英的眉宇微微挑动了，回笑：“想必留台今日，是有话要同在说了。”

张矩是，比了比手，“王爷请坐。”

阁里有细篾编制的垫，过卖也揭开了冰鉴，微微的凉意贴地扩散开来，赫连颂一手搭着凭几坐，复向张矩：“留台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张矩“嗳”了声，转吩咐门外上酒菜，一面：“天起来，王爷且凉快凉快，先不忙说事，咱们边吃边聊。”

上好的玉酒送上来，另摆上了一盘杏酪蒸羔及十来个小菜，过卖将银匙摆放在客人面前，又往蒸烂的羊上浇了杏仁糊，笑着说：“贵客尝尝，这是刚笼的永州羔羊，比之一般的羔羊更鲜。”

张矩摆了摆手，让过卖退，亲自替两人杯斟了酒，一面客气地劝饮，“王爷请。”

对面的人亦向他举起了杯，白净修的指节上着虎纹的赤金筒戒，倒让那不沾的手，显另一优雅与峥嵘并存的奇异之来。

对饮过后，张矩方：“今日我有些唐突了，原本不该和王爷说这些的，但……确实是无可奈何，便斗胆，请王爷为我想想对策。”

赫连颂对于张家人，一向好脾气，微微颔首：“我与留台同朝为官，留台有什么话尽说，只要是我帮得上忙的，一定尽力而为。”

张矩了谢，略顿了顿才：“我家二娘……就是张律女，在禁了十年女官，前几日衔恩放归，她父亲的庙仪上，王爷曾见过她。原本一切都好好的，祖母也预备替她安排婚事了，可谁知……官家好像有意重新将她召回禁，这么一来愁煞了家太夫人，直说让我再想想办法。”语毕，大约发现自己过于直白了，忙又换了个委婉的说法，迂回，“当然，能得官家垂青，是张家满门荣耀，这上京的官宦之家，哪一家不盼着这样的荣，但……二娘一心在祖母跟前尽孝，不敢领受官家厚，又苦于无法向官家陈，这几日竟是愁得不知怎么才好。家太夫人心疼孙女，昨日传我过去想办法，可王爷知，我们为臣的，又有什么置喙的余地呢。今日请王爷来，实属无奈之举，想求教王爷，是否有什么可行的法，能够让官家打消念？”

其实他喋喋不休说了这么多，只差一句实话，就是求这位嗣王看在肃柔父亲的份上，能够替她斡旋斡旋。

对面的赫连颂也不知听其意没有，微垂的睫轻轻一颤，将酒盏放在面前的桌上，只：“官家的心意，没有那么容易改变，留台在朝为官多年，知官家的脾气。”

张矩原先是带着一期望的，可是听他这样回答，忽然就了气，不过不便失望的绪来，低应承着：“是是……这个我自然知。”

对面的人地望了他一，略顿了顿才又：“不过……我承着侍的恩，二娘又是侍女，似乎不能袖手旁观。”

此话一，让对面原本已经有些萎顿的人，忽地又活了过来。

张矩“啊”了声，“王爷是说……”

赫连颂抿笑了笑，“留台王爷王爷短地，太见外了，叫我介然吧。先前留台的话，我也思忖了再三，虽然侍家小娘对我颇有成见，但这样大事上，我却不能斤斤计较。不瞒留台，其实官家有此意，我早就知了，我也曾提醒过二娘，但二娘因侍的缘故，并不愿意对我多加理会。今日留台既然找上我，我也同留台个底，想让官家改变主意，难如登天，若是有可能，尽早为二娘觅一门亲事，这才是唯一可行的法。”